辣的，比上回还辣。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剩下的姜汤灌了。
第二天方案送到雍亲王府，胤禛看完以后没改一个字，直接封了往兵部递。
兵部侍郎张鹏翮看完以后在“分路伪装”那条下面批了个“善”字。
七月二十五，太原分号加班赶出来的第二批货装车。
这回改了规矩，六组车分三天出发，每组三辆，车上盖着油布，外头扎着几口杂货袋子，赶车的伙计穿着通泰行的灰布号衣，腰上别着算盘，当然算盘是装样子的，不会有马匪去抢一把算盘。
胤禟在书房里盯着商路图上那三条线，手里攥着两颗核桃，转得嘎嘎响。
何玉柱进来添茶的时候碰了他的骼膊肘，核桃掉了一颗滚到桌子底下。
“何玉柱，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奴才手抖了。”
“你手抖什么？”
“奴才也惦记那几车肉干粉和褂子。”何玉柱蹲下去捡核桃。
“那可是三百头牛和八千斤羊毛变出来的，丢了心疼。”
胤禟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七八年的小太监，忽然觉得这家伙有时候比自己实在。
八月初二，第一组车队平安到了凉州，没被劫，没被扣，连路上的水都没洒一滴。
八月初四，第二组也到了。
八月初八，六组车全部在凉州会齐，清点数量，一斤不差。
消息传回京城那天下午，胤禟在枣树下站着，何广在巷口接了信跑回来，喘得跟狗一样。
“爷！全到了！一两都没少！”
胤禟把手里的核桃抛起来又接住，脸上的劲儿松了。
宁暖暖从月洞门出来的时候手上沾着马料的味儿，她刚喂完枣红马。
“到了？”
“到了。”
“那就行了。”她转身又往马棚走。
胤禟追了两步。“你就这么个反应？”
宁暖暖头也没回。“货到了是正常的，到不了才不正常。你别把正常的事当惊喜，容易被惯坏。”
胤禟在后头站着，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马棚的门帘后面，枣红马在棚里打了个响鼻，算是替主人回了个应。
他回了书房，坐下来接着算通泰行下个月的流水，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
外头的仗还在打，粮还在运，凉州以西的戈壁滩上风沙卷着黄土漫天地刮，但这间书房里只有算盘声和笔划纸面的声音。
何玉柱在门外探了个脑袋。
“爷，晚上吃什么？”
“炖鱼。”
“鱼从哪弄？”
“让何广跑一趟南边的鱼市，买两条大的，回来让赵大嫂放酸菜炖。”
何玉柱应了一声跑了。
宁暖暖的声音从后院飘过来，隔着院墙，听不真切，大概是在跟乌兰说什么。
胤禟拨了两下算盘，嘴角弯了一弯，又拉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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