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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提了笔,铺了张白纸,准备抄那几行泡糊了的数字,写了两个,笔停了。
他在想托合齐这个人。
三年前太子复立,托合齐第一个跑去东宫磕头,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人急了些,但急归急,步军统领的位子摆在那里,他跟太子走近也说得通。可现在丧期里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聚人,这不是急,这是疯了。
除非他觉得时间不多了。
除非太子那边出了什么新的变故,逼得这帮人不得不加速。
胤禟把笔搁下,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冬夜的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那棵枣树早就光秃了,枝丫在月光下象一只只伸出来的手。
他把窗户关上,回到桌前,老老实实抄银庄的数字。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是宁暖暖在劈柴。
大冬天的劈什么柴,白天刚劈了一堆,够烧半个月的了。他知道她是在消耗多馀的力气,有些事想不通的时候,她不转圈,她劈柴。
又是一声。
木头裂开的声音在冬夜里格外清脆,干净利落,一劈两半。
胤禟把最后一行数字抄完,吹了吹墨迹,合上了年报。
十一月十五,角门又递进来一张纸条。
“勿动。”
两个字,没有落款,圆润的笔迹。
胤禟把纸条烧了,灰倒进花圃。这盆花圃里的菊花入冬以后枯了,干巴巴的枝子上挂着几朵缩成球的残花,倒是那些纸灰养出来的土又黑又松,明年开春大概能长出更好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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