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就对了。”宁暖暖把削好的杆棒坯子立在墙角。
“外头越热闹，家里越该冷清。你那个银庄山西分号上个月的流水出来了没有？”
“出了，首月流水四千三百两。”
“不错，第二个月争取过五千。去写信催催李茂才，太原那边的放贷口子可以慢慢打开了，年关将至，商户需要周转银子的多，利息定在一分二厘，比钱庄低半厘，先把客源抢过来。”
胤禟被她三句话就从朝堂大事拉回了生意经上。他站在窗前琢磨了两息，回到桌前提笔写信。
写到一半，他停了笔问了一句。
“八哥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有。”宁暖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八爷府上个月在通泰行又下了一笔单子，五百斤上等白蜡，说是冬天府里用的。五百斤白蜡够他府上烧两个冬天的，多出来的你猜送谁了。”
“谁？”
“文武百官，有头有脸的，一家送十斤。”
胤禟把笔搁下，算了算。五百斤，一家十斤，五十家。加之之前的绸缎、药材、端砚，八哥这半年前前后后送出去的人情复盖了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大半。
“他这是在铺路。”
“何止铺路，他在修一条八车道的大马路，就差把&039;我要当太子&039;五个字刻在匾额上挂出来了。”
胤禟沉默了片刻。
“我不管他的事了。”
“你本来就不该管。”
“以前……”他尤豫了一下。“以前不一样，以前觉得八哥做什么都有道理。”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做什么都有道理，但那些道理跟我没关系。”
宁暖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把这话记住了，记一辈子。”
她走了，门帘晃了两下才停。
胤禟低头继续写给李茂才的信，写到结尾加了一句。
“近来京中多事，各方往来谨慎为要，府中采买一切照旧，不增不减。”
信封好了，蜡封上按了指印，搁在桌角等何广明天带出去。
十一月的风从窗缝挤进来，凉飕飕地刮在脖颈上。他伸手柄窗户关严了，续了一盏灯油，接着批通泰行的库存清单。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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