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银子这件事，他越干越觉得踏实。
银子不会骗人，进了多少出了多少，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不象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说的和做的是两张皮。
李茂才走后，胤禟把汇总帐目从头翻了一遍。
银庄六个分号加京城总号，这个月的总流水过了四万两，利润六千出头。
通泰行三个分号加京城总号，流水三万二，利润四千八。两头合起来一个月进帐过万两。
他拿笔在帐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算了一笔总帐。从他接手银庄到现在两年整，银庄和通泰行的累计净利润已经超过了十八万两。
十八万两。
他当皇子这么多年，宫里发的俸禄加之内务府的分润加之田庄的收成，攒了二十年的家底还不到五万两。宁暖暖来了两年，翻了三倍还多。
胤禟把这个数字看了两遍，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泉州新到的铁观音，入口回甘。
十月二十四，大门上的木牌摘了。
何玉柱把那块“主人抱恙”的牌子拆下来，拿水擦了擦上面的灰，问胤禟要不要留着。
“留着干嘛。”
“万一下回还用呢。”
“呸呸呸，爷还要装多少回病！扔了！”
何玉柱把牌子扔进了柴房的角落里，没真扔掉，码在劈柴堆后面，想着回头万一真用得上，省得重新写。
胤禟出门那天穿了件酱色的素面袍子，没带多馀的随从，就何玉柱一个人跟着。
他先去了银庄，在柜台后面坐了半个时辰，翻了翻当日的流水单据，跟几个伙计说了几句话。
伙计们看见九爷来了，一个个腰杆挺得倍儿直，算盘打得比平时响三分。
从银庄出来去了通泰行，李茂才在铺子后头的库房里盘货，看见胤禟进来，放下手里的帐册迎了上来。
“爷，您气色不错。”
“废话，装了一个月的病人，不装了当然气色好。”
李茂才笑了笑没接茬。
胤禟在通泰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到的棉布样品，摸了摸药材柜台上的陈皮，闻了闻茶叶罐子里铁观音的香气。
这些东西他半个月前在帐本上看的全是数字，现在看到了实物，数字变成了布匹的纹路、药材的色泽和茶叶的清香，实在多了。
从通泰行出来的时候，街面上有两个人认出了他。
一个是隔壁绸缎庄的掌柜，老远就拱手打招呼。
另一个是街口卖糖炒栗子的老头，扬着铁铲喊了声“九爷好”。
胤禟冲他们点了点头，步子不快不慢地往回走。
走到半道上遇见了五爷胤祺的马车。五爷掀了帘子探出半个脑袋，圆脸上笑嘻嘻的。
“九弟！病好了？”
“好了，劳五哥惦记。”
“改天来我那喝酒，上回买的那两坛子好酒还留着呢，专等你。”
“过两天去。”
五哥的马车走了，胤禟往回走的路上把这个邀约记了下来。
五哥是个实在人，不站队不争斗，跟他喝酒就是纯喝酒，不用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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