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把你那个贸易章程写完了没有？”
“写到第二十条了。”
“一共多少条？”
“我定了三十二条。”
“那还有十二条没写，你坐这发什么愣，回去写。”
胤禟被赶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书房走。
走了几步回头说了句。“福晋你也太不关心朝堂大事了。”
“朝堂大事轮不到我关心，我关心你的章程写完了没有，写完了我好让人抄一份送去苗岭，再耽搁下去冬天山路封了，明年开春才能做买卖。”
胤禟嘀咕了一句什么，走了。
九月二十九，八爷进宫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了。
不是什么秘密，八爷自己就没打算瞒，他进宫的排场比平时大了一号，带了六个随从，马车停在午门外的位置比一般皇子的靠前了两个身位。这种细节满朝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胤禟从何广的嘴里得知八爷在乾清宫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如常，不喜不怒。
梁九功送到殿门口，客客气气的，没多没少。
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晚饭的时候胤禟坐在桌前，碗里的米饭扒了两口就搁了筷子。
宁暖暖对面坐着，碗里的红烧肉吃得喷香。
“不吃了？”
“吃不下。”
“因为八爷进宫的事？”
“不是。”胤禟尤豫了一下。“也不全是。我在想皇阿玛见了八哥会说什么。”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没说什么。”宁暖暖夹了块肉放他碗里。
“八爷待了一个时辰，如果皇上当场表态了，消息早就炸开了。一个时辰不长不短出来了，说明皇上在听，没表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
“吊着。”宁暖暖嚼着肉，含含糊糊地吐了两个字。
“皇上废了太子，但没选新太子，就是要看看底下这帮儿子谁先跳出来。跳出来的那个不一定是选中的，但一定是被盯上的。”
胤禟把那块红烧肉戳了两下，送进嘴里。
肉炖得烂，入口即化，但他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我不跳。”
“你当然不跳，你连门都不出。”
胤禟被这话逗乐了，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他回书房写章程的第二十一条。
写着写着停了笔，想起了一件事。
八哥进宫那天，带的六个随从里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八哥府上的二管事福海，这个人从前跟他打过交道，有一回来九爷府送年礼的时候，顺嘴说过一句“八爷总念叨九爷的好”。
那句话说的时候很自然，自然得胤禟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过头来品，每一句“自然”的话底下都铺了心思。
他把笔蘸了墨，在第二十一条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完又划掉了。
划掉的那行跟贸易章程没关系，他写的是“往后八哥府的年礼照收照还，不加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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