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眼框发酸。
梁九功搀着他往御帐方向走,走到一半,康熙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侧过脸看了看太子的大帐方向,那顶帐篷的门帘垂得严严实实的。
“梁九功。”
“奴才在。”
“太子这三天……来过没有?”
梁九功的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回万岁爷,太子爷第二天派了侍读来送了一回燕窝。”
“人呢?”
“人……没来。”
康熙没再问了,抬脚往御帐走。
进了御帐,梁九功伺候他脱了外袍,换了软底便鞋。
康熙在龙榻上躺下来的时候,整个身子往褥子里陷了一截,骨头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合上眼,没出三十息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亥时。
御帐外头的篝火烧得旺,值夜的侍卫两人一组绕着帐篷走,脚步声踩在草地上沙沙的。
梁九功靠在帐篷门内的柱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康熙是被一阵窸窣声弄醒的。
不是风声,不是草虫的叫声,是人的脚步声,很轻,象是刻意压着步子在走。
他没动,也没睁眼,躺在榻上听。
脚步声在帐篷外面停了,停在后侧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御帐的一处透气缝隙,帐壁在那里没有完全扎实,留了两指宽的缝供通风。
从外头通过那道缝,能看见御帐内部的大半个空间。
康熙的呼吸没变,手指在被褥下面慢慢攥紧了。
他等了大约二十息,外头的人动了,帐壁上映出一个影子,影子在缝隙前头晃了两下,停住了。
那个姿势是弯着腰的,头凑在缝隙边上,在往里看。
值夜侍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帐壁上的影子一收,脚步声急促地退了两步,消失了。
康熙睁开了眼。
他在黑暗中盯着帐篷顶上的油灯,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把帐壁上的褶皱映成一道道起伏的纹路。
他盯了很久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烧短了一截。
“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一个激灵从柱子上弹起来,差点摔了。
“刚才帐外头的人,是谁?”
梁九功愣了一下,赶紧掀帘子出去查,过了一会儿回来,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万岁爷,值夜的侍卫说,方才有人从太子帐的方向过来,在御帐后面转了一圈,没等侍卫上前盘问就走了。穿的是……东宫侍从的袍子。”
康熙的手从被褥底下抽出来,搁在胸口上,手指一根叠着一根,捏得骨节发响。
他没说话。
风把帐篷吹得鼓了一下,又瘪回去。
“传朕的口谕。”老皇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象是连着几根筋一块在震。
“太子胤礽,即刻起不得离帐一步,饮食起居由侍卫监管,未经朕的允许,不得见任何人。”
梁九功的膝盖软了一下,跪在地上。
“万岁爷,这……”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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