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和通泰行最近的帐目堆成了山，宁暖暖坐下翻帐本，胤禟在一旁给她剥橙子。
“福晋，照这个势头，咱们府里的库房得扩建了。”胤禟把剥好的橙子递过去。
宁暖暖接过橙子吃了一瓣。“银子多了不能全存在库里发霉。通州造船厂那边再开两个船坞，南洋的航线要增加船只。另外，安东尼说想试着造一种能打更远的重炮，研制经费给他批一万两。”
胤禟点头答应，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
“福晋，爷想去看看八哥。”
宁暖暖翻帐本的手没停。“去吧，拿点好药和补品。”
胤禟站起身，看着她。“你不管我？”
“我管你干什么，你去看你曾经的哥哥，又不是去造反，心里的结得自己解，我看不住你一辈子。”宁暖暖头也没抬。
胤禟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八爷府的门庭比半年前冷清了太多，门房看见胤禟来，赶紧迎进去。
胤禩在书房里坐着，身上披着一件狐白裘，脸色透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看见胤禟进来，放下手里的书卷，笑了笑。
“九弟来了，北疆大捷，朝堂上都在议论你的兵工厂，八哥还没恭喜你。”胤禩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胤禟坐下，何玉柱把带来的两盒老山参放在桌上。
“八哥身子不好，这些虚礼就免了，我带了点参，你留着熬汤。”胤禟看着胤禩的脸。
那张曾经温润如玉的脸，如今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你如今出息了，泉州海关攥在手里，兵工厂成了朝廷的钱袋子。”胤禩端起茶碗。
“老十前两天来，说你现在是皇阿玛跟前的红人，八哥替你高兴。”
胤禟听着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起小时候，他闯了祸，八哥替他顶包，挨了皇阿玛的训斥。
他也想起几个月前，那七千两买他船队一百多条人命的银子。
“八哥。”胤禟开口，打断了胤禩的话。“我今天来，就是来看看你的病，别的事，我不想谈。”
胤禩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胤禟，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老九，你变了。”胤禩把茶碗放下。
“你以前什么事都跟我商量，现在，你宁愿听一个女人的话，听老四的话，也不愿意信我了。”
胤禟站起身，他看着胤禩，目光坦荡。
“八哥，不是我不信你，是你教我的规矩我不打算用了，我觉得我福晋有一句话说得对，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你好好养病，缺什么派人去我府上说一声。”
胤禟没再停留，转身走出书房。
冷风吹在脸上，他呼出一口白气，心里那块地方还是酸的，但他知道，自己走出来的这一步，退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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