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很正，琉璃的质地也细腻，十二两在琉璃厂这种地方买不到太好的东西，但这支簪子的手艺不错，选的人有眼光。
“你怎么想起买这个？”
胤禟把脸别到一边，盯着院子里的枣树看。
“路过看见了就买了，又不贵，你整天埋在图纸和帐本里头也不打扮。”
宁暖暖把簪子别在右手边的茶碗旁边，没戴，但也没还给他。
“行，收了。”
胤禟的喉结上下走了一趟。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酒坛空了大半，菜盘子只剩下残汤。
月亮升起来了，不圆，缺了一块，挂在枣树的枝杈间，象个被啃了一口的白馒头。
“福晋。”
“恩。”
“接下来纸票的事，我有几个想法。”
宁暖暖拿了块帕子擦嘴，身体往后靠了靠，做出了听的姿态。
胤禟的手在空碗边沿上转了两圈，组织了一下措辞。
“纸票的防伪不能只靠工部那帮匠人，他们刻版的手艺是有的，但他们不懂民间的仿冒套路。”
“我以前做买卖的时候见过有人仿的商票，仿得非常象，连印泥的颜色都调到了九成相似。后来我让人换了一种特殊的纸，纸里掺了蚕丝和碎铜箔，这种纸一般的纸坊做不出来，成本高，但仿冒的成本更高。”
宁暖暖没打断他。
“纸票要是也用这个路子，找几家专门造宣纸的老作坊定制票纸，纸里掺特殊的材料，这个配方只有银庄的人知道，外面的人就算弄到了版样也印不出来。”
宁暖暖端起茶碗喝了口凉茶。
“这个主意不错，你写个详细的方案出来，写完了我帮你过一遍，然后你自己找四哥帮你报上去。”
“我自己找？”
“你自己的想法，当然你自己找。以后银庄的事，凡是你能拿得定主意的，都不要经过我，直接走你自己的路子。”
胤禟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院子里的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墙外槐花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花雕酒的馀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支石榴簪，簪子搁在茶碗旁边，暗红色的光在月色底下收敛了，变成了一种沉静的颜色。
“福晋。”
“恩？”
“你对我太好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酒劲上头说的，脑子没过滤。
宁暖暖看了他一眼。
“喝多了回去睡吧。”
胤禟站起来，腿有点晃，扶了一下桌角稳住了，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铺在砖地上。
宁暖暖坐在桌边没动，手指捏着那支石榴簪转了一圈。
十二两。
他说路过看见了就买了。
从曹宜铺子出来到琉璃厂的路上，能经过的首饰铺子不超过三家，每家铺子里少说几百件首饰，他偏偏挑了一支石榴簪。
石榴多子。
这人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她把簪子收进袖子里，起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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