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的早朝,乾清宫里的气氛比往日多了一分不同寻常的热络。
卯时的钟声刚过,百官按着品级在殿内站定。
康熙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色红润,精神头看着极好。
梁九功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拂尘,目光在下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皇子队列里的九爷身上。
胤禟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朝服,腰背挺得笔直,两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袖子里。
他平时上朝都是站在八阿哥身后,低着头装壁花,今天八阿哥还在禁足,他一个人站在那,反倒显出几分挺拔的姿态来。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梁九功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户部侍郎赵申乔举着象牙笏板,从文官队列里迈出一步,跪倒在地。
“臣户部侍郎赵申乔,有本上奏。“
”大清银庄筹备事宜进展顺利,九皇子胤禟督办收缴历年国库拖欠官课,成绩斐然。“
”截至昨日,共计收缴京城十九家商户及权贵拖欠白银,总计四万三千八百两。加之内帑拨付的三十万两,银庄底库现已入银三十四万三千八百两。“
”款项均经过库平查验,成色十足,现已造册入库,请皇上圣览。”
这话一出,大殿里响起了一阵极轻的倒抽气声。
四万三千八百两。
这个数字对于整个大清国库来说算不上多大,但对于那些陈年死帐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户部自己催了两年,连个铜板都没要回来,九皇子接手才一个月出头,居然把这些硬骨头全啃下来了。
康熙的目光落在那本呈上来的折子上,梁九功赶紧走下去接过来,双手递到御案上。
康熙翻开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折子上列得清清楚楚,曹宜一千六百两,裕亲王府三千两,西河盐号四千两,每一笔帐目的后面都盖着户部东库的朱红大印,红得刺眼。
“好。”
康熙合上折子,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分量极重。
朝堂上的官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在重新评估这位九皇子的分量。
“老九,出列。”康熙看着站在下面的胤禟。
胤禟稳步走出来,撩起朝服的下摆,端端正正地跪在金砖上。
“儿臣在。”
“你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康熙的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温和。
“户部那帮老朽催了两年没办成的事,你一个月就办成了。“
”朕问你,你是怎么让这帮属貔貅的人开口吐银子的。”
胤禟低着头,脑子里迅速闪过昨天晚上宁暖暖交代他的话。
她说,皇上夸你的时候,千万别顺杆爬,要学会借力打力,把功劳分出去,尤其是要分给皇上和四爷。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能办成这事,全仰仗皇阿玛的威严。”
胤禟的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商户和宗亲之所以敢拖欠,是欺负户部的官员不敢较真。“
”儿臣是皇阿玛的儿子,手里拿的是皇阿玛的圣旨,儿臣去催帐,代表的是朝廷的法度。“
”他们哪里是怕儿臣,他们是敬畏皇阿玛的雷霆之威。”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康熙听得嘴角往上提了提,手里的紫檀念珠拨弄得快了些。
胤禟接着说道。
“再者,这事也多亏了四哥的提点。四哥上折子整饬钱法,指出了私铸钱的弊端,儿臣这才有了方向。“
”四哥教导儿臣,办差要讲究一个理字,有理走遍天下,儿臣只是个跑腿的,把四哥的章程落到实处罢了。”
站在前排的胤禛眼皮微微一动,他没回头,但心里对老九这番应对十分满意。
老九这人以前只知道跟在老八后面算计些蝇头小利,现在总算是开了窍,知道在朝堂上怎么说话了。
康熙点点头。
他知道老九说的是客气话,曹宜的铺子是九福晋砸的,裕亲王府的门是老九自己带人去封的,这些事他早就通过暗卫查得一清二楚。
但他喜欢老九这种不居功自傲的态度。
“你不用谦虚。差事办得好,朕自然要赏。”
康熙坐直了身子,“传旨,九皇子胤禟督办银庄有功,赏赐双俸一年,赐御马两匹,内造文房四宝一套。”
胤禟磕头谢恩:“儿臣叩谢皇阿玛隆恩。”
康熙看着他,语调变了变,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
“另外,朕听说你那个福晋,这次也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