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声音压下来，蹲回去，这回蹲得稳了些。
“你先把帕子掀开我看看伤口。”
“你看了也看不懂。”
“我看不懂我还不能看？”
宁暖暖盯了他两息，把帕子揭开了一角。
伤口不长，一指宽的浅口子，皮肉翻了薄薄一层，边缘泛着紫。
胤禟看了一眼就把脸扭了过去。
不是嫌恶心，是那块紫色让他后背发寒。他不懂医，但他知道正常的伤口不会发紫。
“上面有毒？”
“草乌头汁，猎户山上打大牲口用的，量不大，要不了命，但得赶紧找大夫配解药，拖久了手臂会废。”
胤禟的脸又白了一层。
他没再说话，解开自己的外袍脱了，披在宁暖暖身上，正月的夜风灌进来，他里衣单薄，冻得打了个哆嗦，忍住了。
“九爷你穿上，我不冷。”
“你别动，等大夫来。”
宁暖暖扫了他一眼，薄袍子底下的里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的肩膀在抖，嘴唇发青，但两只手攥着她椅子边上的石凳沿，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她把外袍又推了回去。
“我是练家子，血液循环比你快，你穿着，别在这冻出毛病回头还得我伺候你。”
胤禟跟她推了两个来回，推不过她，她的右手往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就那一下，他的整条骼膊酸了半边，老老实实把袍子穿回去了。
大夫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是关把总从附近的药铺里拉来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郎中，姓孟，背着药箱，跑得一头汗。
孟郎中检查完伤口之后脸色变了变，从药箱里翻出一包药粉敷在伤口上，又调了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让宁暖暖喝下去。
“草乌头汁的毒不算猛，但这种配比不是一般猎户能弄出来的，药粉碾得细，渗透性强，好在量少入体浅，灌两副药汤子压住就行，三天之内左臂别使大力。”
“三天不能使大力？”宁暖暖皱了下眉头，“左手提十斤的东西算大力吗？”
孟郎中的手在药箱盖子上顿了一下。
“十斤倒不算，三十斤以上就别碰了。”
宁暖暖点了点头。
胤禟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那你平时左手能提多少？”
“三百斤左右吧。”
孟郎中的药箱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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