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规矩,三百两拿来,船立刻放行,不拿,你那船上的货今天卸不了,明天也卸不了,你爱找谁找谁,通州衙门的人来了也是这个价。”
棚子里另一个光膀子的汉子嘿嘿笑了两声。“大嫂,出门在外,花点银子买个平安,犯不着跟我们这些粗人较真。”
宁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两下,关节咔吧响了一声,清脆得很,码头上的风把这声音送出去老远。
“行,规矩你们定的,那我也说个规矩。”
她伸出右手,朝着棚子旁边一根栓缆绳用的松木桩子走过去。
那根松木桩子打进河岸的泥土里,露出地面的部分有成年男人大腿粗,桩顶磨得光滑,缠着两圈粗麻绳,是码头上固定大船用的。
宁暖暖走到桩子跟前,右手握住桩身。
疤脸汉子和棚子里的人都在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宁暖暖的五指扣紧了松木桩,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她往上一提。
整根松木桩从泥土里被拔了出来,桩底带着半尺长的湿泥,泥块掉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响了一串。
松木桩子少说七八十斤,她举在手里跟举一根擀面杖差不多稳当。
码头上扛货的几个苦力停下了动作,有个手里抱着麻袋的汉子嘴张着忘了合。
疤脸的白蜡杆棍没举起来,握着棍子的手在那里僵着。
宁暖暖把松木桩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拍了拍手掌上的泥。
“我的规矩是这样的,你们现在把我的船放出来,让我的人卸货,我当这事没发生过,不放的话,我用这根桩子把你们这个棚子拆了,再把你们一个一个从码头上丢进运河里。”
“通州的水这个季节凉得很,泡一会容易得风寒。”
棚子里八个人,六个在看疤脸,等他拿主意。
疤脸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在码头上混了快十年,打架斗殴的场面见过上百回,没见过这种的,一个穿缂丝旗装的女人,单手柄栓船桩子从地里拔出来,跟拔萝卜一般轻巧。
“你,你这是……”
“选快点。”宁暖暖把松木桩子往地上一杵,桩底砸进泥地里三寸,地面震了一下,棚子顶上的茅草抖落了几根。
持短刀的那个汉子率先动了,但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退了三步撞上了棚子柱子。
“大嫂,不是,福晋,我们不知道您是练家子,码头上的事好商量,落地钱五两就行,五两!”
“不收了。”
疤脸把白蜡杆棍扔在地上,棍子滚了两圈停在宁暖暖脚边。
“大家吃口码头饭不容易,别的船该怎么收就怎么收,我管不了,但九皇子府的船,从今天起免落地钱,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疤脸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还有一件事。”宁暖暖松开松木桩,走到疤脸面前,两步的距离,疤脸比她高半头,但他的腿在打弯,整个人的重心往后缩。
“谁让你收三百两的,给我个名字。”
疤脸尤豫了三息。
“码头上的事我们自己做主,没人指使。”
宁暖暖伸出右手,抓住了棚子的一根立柱。
立柱是杉木的,碗口粗。
她往外一掰。
柱子从根部断了,棚子的四分之一塌下来,茅草和竹杆哗啦啦砸在地上,打牌的桌子被压翻了,纸牌散了一地。
“再想想?”
疤脸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
“马,马德仁,两淮盐商总会的马会长,前天让人捎了话来,说有条挂九字旗的盐船要来通州,让我们堵着,别让它卸货,银子他出。”
“他出了多少?”
“五十两。”
五十两让人堵船,要收三百两的落地钱,中间吃两百五十两的差价,码头帮的算盘打得倒挺溜。
宁暖暖松开那根断掉的柱子,转身往回走。
“把我的船放出来,半个时辰之内卸完货。”
疤脸招呼手下人去挪两边的大沙船,八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推的推拉的拉,不到一刻钟就把信道让开了。
ps:暖暖拔桩子这一幕帅不帅?帅的话兄弟姐妹们砸个【催更】和【为爱发电】!下一章暖暖还有更猛的操作,不看你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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