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户多少、年产量多少;第二部分讲渠道,从产地到销地的运输线路、中间经过几道关卡、每道关卡的盐税怎么交;第三部分讲报价,他愿意每年向朝廷缴纳额外的“皇商贡银”十二万两,作为独家盐引的回报。
十二万两。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程万通说完之后,拱了拱手,退回座位,脸上挂着那种“你们随便比”的从容。
接下来是马德仁,陈述的内容跟程万通大同小异,但规模小一号,报价也低一档,八万两贡银。再往后是汪应庚和其他几家小盐商,一个比一个底气薄。
轮到第九位的时候,凌普看了看名册。
“九皇子府,董鄂氏。”
程万通盘核桃的手顿了。
马德仁的脑袋从前排转过来,眯着眼打量宁暖暖。
台下其他人也在看,一个穿旗装的女人坐在盐商堆里,本身就够扎眼了,何况这个女人是皇子嫡福晋。
宁暖暖站起来。
李茂才把松木箱子打开,取出三份装订好的文书递给她。
她走到台前,没带幕僚,没抬箱子,手里就三份文书,薄薄的,跟程万通那三大匣子比起来,寒酸得有点刺眼。
“各位大人,我是九皇子府嫡福晋董鄂宁暖。”
凌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赵弘灿放下了茶碗。
“我今天不讲我有多少盐田,因为我没有,也不讲我有多少灶户,因为我也没有。”
台下有人笑了,笑声不大,带着点轻篾。
程万通没笑,但他盘核桃的速度快了一截。
宁暖暖把第一份文书递给台上的书办。
“我讲一个问题,也是各位大人最关心的问题:盐税为什么年年收不够。”
笑声没了。
凌普坐直了身子,赵弘灿拿茶碗的手悬在半空,没放下也没往嘴边送。
宁暖暖的声音不急不徐,但每个字落地都带着分量。
“康熙三十八年,两淮盐税应收一百一十四万两,实收八十七万两,差了二十七万,这二十七万去了哪里?不是灶户偷的,灶户一年到头挣的那点辛苦钱不够塞牙缝,是中间环节漏的,从盐场到销地,经过六道关卡、四次转运、三层经销,每一层都在刮油,刮到最后,国库拿到手的不到应收的八成。”
程万通的核桃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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