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等了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上午让府医来号脉,号完了就躺在床上“歇着”,饭也吃得少了,故意让青杏端走半碗剩饭,端的时候路线专挑春兰能看见的方向走。
春兰果然每天往完颜氏院子里跑一趟,来回不到半柱香,步子轻快,脸上还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
第四天,锦香又来了,这回带的是参汤。
说辞跟上次一模一样:侧福晋亲手炖的,给嫡福晋补气血。
青杏接了汤碗,端进内室,宁暖暖掀开碗盖闻了闻,参味浓,苦味也浓,下的量比前两次都重。
“她急了。”宁暖暖把碗盖扣回去。
“福晋,动手吗?”
“今晚。”
宁暖暖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吧响了两声,这个声音青杏听过很多回了,每次响完,就要有人倒楣。
傍晚时分,宁暖暖换了身深色的常服,叫了青杏和吴婆子,三个人从正院后门绕到了完颜氏的院子外头。
院子的角门没上闩。
锦香刚送完参汤回来,正在院子里跟另一个粗使丫鬟说话,声音不大,但宁暖暖耳朵好使,听了个大概,锦香在说:“福晋说了,再有三五天,那边就该起不来床了。”
宁暖暖推开角门走进去。
锦香的话卡在嗓子里。
“再说一遍。”宁暖暖站在她面前,两步的距离。
锦香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粗使丫鬟已经腿软蹲到了地上。
“福,福晋。”
宁暖暖没给她第二次开口的机会,一只手抓住锦香的后领,像拎一只布口袋,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锦香的双脚离地了三寸。
她拼命蹬腿,手在空中乱抓,宁暖暖举着她,跟举一只猫没什么分别。
“带路,去你主子屋里。”
锦香被拎着穿过了院子,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因为宁暖暖抓她后领的那只手稳得象个铁钳,她越动,领口就勒得越紧,喘气都费劲。
完颜氏的正房门关着,从里面透出一线灯光。
宁暖暖没敲门,抬脚踹了一下。
门板从门框上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屋子正中间的圆桌上,把桌上的茶壶和果碟扫落一地,瓷片碎了满屋。
完颜氏坐在软榻上正绣花,手里的绷子掉了,绣花针扎进了她的大腿,疼得她“嘶”了一声,抬头的时候,看见的是宁暖暖拎着锦香站在门洞里的画面。
锦香被扔了出去。
这个“扔”不是随手一甩,是宁暖暖单手柄她抛出了三步远,锦香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脑勺磕在榻脚上,当场昏了过去。
完颜氏从软榻上跳起来,嘴巴张开了但声音没出来。
“坐下。”
宁暖暖走进屋,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嘎吱响一声,不是地板不结实,是她的步子太沉。
完颜氏的膝盖弯了,不是想坐,是腿撑不住了,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腰顶在软榻的扶手上,再退不了。
“你,你要做什么。”
宁暖暖伸手,从青杏手里接过了那碗参汤。
参汤还温着,碗壁上挂着一层油腻腻的浮沫。
“你送给我的,我没舍得喝。”
完颜氏的眼珠子定在那只碗上。
“来,你替我尝尝味道。”
宁暖暖把碗递到她面前。
完颜氏往旁边闪,宁暖暖的左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五根指头扣住了她的锁骨,不用力,但完颜氏的整个上半身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喝不喝?”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就是普通的参汤。”
“那你喝。”
完颜氏的嘴紧紧闭着。
宁暖暖没耐心跟她磨,右手端着碗往她嘴边凑,完颜氏把头拧向一边,宁暖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往她腮帮子上一捏,完颜氏的下巴骨被捏得错位了半分,嘴巴自动张开了。
参汤灌进去了大半碗。
完颜氏呛得剧烈咳嗽,参汤从嘴角和鼻孔里往外涌,她趴在地上吐了一大滩,手指头抠着喉咙想催吐,但已经咽下去一半了。
“你,你疯了!”完颜氏趴在地上,声音又尖又劈。
宁暖暖把空碗搁在桌上,蹲下来,跟完颜氏平视。
“你给我下了三回药,红枣粥一碗,银耳羹一碗,参汤一碗,我都留着呢,你用的是济和堂贾仲年配的软骨散,一百两银子一副,你买了三副,锦香替你跑的腿,春兰替你下的手,要不要我把她们俩叫过来,当面跟你对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