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厨房换菜单,今天做鱼。”
“我爱吃鱼啊。”
“你刚把半块饼扔进了鱼塘,吃什么吃。”
胤禟低头看了看鱼塘里那块正在缓缓下沉的饼,没话说了。
宁暖暖走后,胤禟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好一会。
完颜氏。
他不是完全没察觉,完颜氏这半个月闭门不出,不是养病,是赌气,嫡福晋进了门,把内宅的权拿走了,银钱管理全收归正院,完颜氏从“半个当家人”变成了“按月领例银的妾”,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胤禟理解她的委屈,但理解不代表纵容。
他从池边站起来,往自己院子走,走到半道碰上何玉柱。
“爷,完颜侧福晋那边的锦香刚才来过,说侧福晋今天好些了,问爷晚上要不要过去坐坐。”
胤禟的步子顿了顿。
“说我忙,改天再去。”
何玉柱应了一声,转身去回话。
胤禟站在夹道里,秋风从两侧的墙头灌下来,吹得他袍角翻了个边。
宁暖暖那句“你别嫌我手黑”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甩不掉,她说话从来不打诳语,说手黑就是真的要动手。
可她要动谁的手?
胤禟回到书房,把抽屉里那截带竹签的车辕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有些事情,他不想面对,但它们不会因为他不看就消失。
当晚,宁暖暖让青杏把那碗带毒的红枣粥从柜子里取出来,装进一个带盖的陶罐,封口,粘贴日期。
“明天找个由头,请府医来给我把脉。”
“福晋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请他来是做样子的,春兰在厨房干活,每天都能看见正院的动静,我让府医来把脉,她就会回去禀报完颜氏,说嫡福晋身体不适。”
青杏的脑子转了两秒,转过来了。
“福晋是要让完颜氏以为药起效了?”
“对,她以为起效了,就会加量,加量就会露更多的马脚,到时候,我要的不是一碗粥里的粉末,是她亲手递出来的东西。”
青杏打了个寒噤,不是冷的,是福晋笑着说这话的样子让她后背发凉。
第二天,府医来了,宁暖暖挽着袖子让府医号脉,号了一盏茶的工夫,府医说了一堆“气血两虚、脾胃不和”的套话,开了几味温补的方子,临走的时候,宁暖暖叮嘱了一句:“这事别声张。”
府医连连点头。
可不声张的事情在九皇子府从来瞒不过三个时辰,午饭还没吃完,完颜氏的院子里就得了信。
锦香是傍晚过来的,端着一碗银耳羹,说是侧福晋亲手炖的,给嫡福晋补身子。
青杏在门口接了碗。
“替我谢侧福晋的心意。”宁暖暖在屋里头隔着帘子说了一句。
锦香走后,青杏把银耳羹端进来,宁暖暖看了看那碗羹,白白净净的,银耳炖得稀烂,莲子铺在上面,卖相极好。
她拿筷子搅了两下,碗底又是那种细碎的粉末。
“加量了。”
宁暖暖把这碗银耳羹也封进了陶罐。
两罐物证,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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