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行书流畅,用的上等宣纸,信的内容不长,三百来字,内核意思浓缩成一句话:弟,借五万两,急用。
宁暖暖看完,把信放回桌上。
胤禟一把抢过去,揉成一团塞进袖筒。
“看到了?”他的语气有点发虚。
“五万两。”宁暖暖报了个数。
胤禟不说话了。
宁暖暖扫了一眼桌上散落的纸——全是他方才做的计算,字迹潦草,数字东一处西一处,有些地方还画了圈反复核算,能看出来,他算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
“凑得出来吗?”宁暖暖问。
“凑得出来。”胤禟回答得很快,“把京城铺面上的活钱抽出来,再押一批印子钱——”
“铺面的活钱抽了,掌柜拿什么进货?印子钱押出去,回收率能保证多少?”
胤禟张了张嘴。
“你把自己抽空了,八爷给你补?”
这句话扎得准,胤禟的手攥紧了袖筒里那团纸。
“你不懂,八哥需要这笔银子,有大用。”
“什么大用?”
“朝堂上的事,你——”
“我不管朝堂上的事。”宁暖暖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我就问你一件事,这五万两拿出去,他给你打借条吗?”
胤禟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打借条?跟亲哥哥打借条?这话说出去,所有兄弟都得笑话他。
宁暖暖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放在腹前。
“没有借条,没有还款期限,没有抵押物,五万两白银,就这么送出去了。”
“不是送!是八哥暂时周转——”
胤禟的嘴闭上了。
上一次是去年秋天,三万两,到现在没还,再上一次是前年开春,两万两,也没还,再往前数——
他不敢往前数了。
“小九子。”宁暖暖叫了一声。
胤禟抬头看她。
“你一年赚多少,我不问,但你这几年给八爷送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本帐?”
胤禟没答。
他确实没算过,这些年给八哥花的钱,他从来没当成“帐”,那是兄弟情义,是他发自内心地想帮衬,但今晚被宁暖暖这么一条一条地掰开了问,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你先别急着答应。”宁暖暖站起来,“这个数目不小,值得再想两天。”
“八哥那边催得急——”
“催得急是他的事,你是九皇子,不是他的帐房。”
宁暖暖走到门口。
“粥还有没有?”
胤禟愣了一下:“什么粥?”
“晚上你送过来的那种燕窝粥,厨房还有料没有?我饿了。”
胤禟怔了两秒,她说完正事,转头就问粥的事,这个弯拐得他脑子跟不上。
“有……有吧,让何玉柱去问问。”
宁暖暖推门出去,顺手柄倒了的墨汁瓶扶正。
“早点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门关上之后,胤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把袖筒里的信掏出来,展开,铺在桌上,用镇纸压平。
看了很久。
第一次,他觉得八哥的字写得再漂亮,也盖不住那三个字——“借五万”。
ps:家人们,暖暖和胤禟的这场深夜对话你们喜欢吗?不是谈情说爱,是谈钱!我就喜欢写这种掰开揉碎讲道理的戏,觉得好看的求【催更】,你们催一个我就多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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