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剧颤,脸色惨白如纸,看向秦梵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无助,还有一丝复杂的挣扎。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梵的心脏也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同门相残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又面临如此残酷的、赤裸裸的生死抉择。神明的意志如山如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
岚前辈的意念带着极度的凝重传来:“麻烦了……这是地域性的古老残念,与这片沼泽共生,在此地它几乎拥有部分规则之力。硬拼,十死无生。它的‘游戏’规则,必须遵守……至少表面如此。”
必须遵守规则?秦梵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的目光从林霜绝望的脸庞,移到那高高在上的阴影神明,再落到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上。
梦境灵力在体内无声流转,那一点“质”的飞跃,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对规则、对“理”的更细微感知。他死死盯着那阴影神明虚影的核心,盯着那两团幽深的旋涡
绝境之下,那破开柳河防御、触及“理”之边界的一剑感悟,再次于心中浮现、碰撞、升华。
不能硬拼,那就……寻找规则的缝隙?神明制定的游戏,当真毫无破绽?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伴随着梦境灵力那特有的、仿佛能浸入万物本质的微凉触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在神明恐怖的威压和林霜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剑尖,并非指向林霜,也并非指向神明虚影,而是斜指向脚下这片古老而污秽的沼泽大地。
秦梵的眼神却迅速从最初的震惊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他体内,岚前辈的意念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却并未多言,似乎想看他会如何选择。
幽光注视着他们,等待着杀戮或背叛的上演,仿佛这已是它漫长沉睡中,欣赏过无数次的戏码。
秦梵的目光从那张雾气面孔移开,看向身旁紧绷的少女,又看向手中之剑,最后,缓缓抬头,直视那两团幽光,声音清晰而稳定,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我拒绝。”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在这凝固的空间中响起:
“我……拒绝你的选择。”
阴影神明的旋涡之眼,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个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带着亘古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道:
“取走沉眠之地的贡品,需付出代价。此地,只容一人携物离开。”
“选择吧。”
“生者,可带走你们所需,并得吾一丝印记,日后或有所助。死者,归于永寂,滋养此域。”
声音落下,无形的规则已然笼罩。秦梵感到周身灵力运转骤然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林霜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冻结,俏脸煞白,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竹杖和玉盒。
绝境。
前一刻还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下一刻,就要决定谁生谁死。
秦梵的剑,缓缓抬起,并非指向林霜,而是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寻找一丝破绽,一丝“理”的轨迹。
林霜咬着嘴唇,看向秦梵,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却化为一种奇异的坚定。她忽然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清晰地在死寂中响起:
“秦少侠,你的剑,比我的杖,更适合斩破迷障,走得更远。”
她顿了顿,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我有个任性的请求……如果你能出去,请把净魂草,带回云麓学府,交给丹霞峰的洛长老……告诉她,晚儿……不孝。”
说着,她竟是要将玉盒抛给秦梵,同时身上灵力开始以一种决绝的方式逆转、升腾——那是自爆灵力核心,试图为秦梵创造一线机会的前兆!
“停下!”秦梵低喝,一步踏出,并非去接玉盒,而是猛地伸手,按在了林霜的肩膀,一股带着梦境灵力特质的冰凉气息强行切入,打断了她的灵力逆转。
林霜愕然看向他。
秦梵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着虚空深处那两点漠然的光芒,心中念头飞转。岚前辈的意念也在此刻急促传来:“不可硬撼!此非生灵,乃此地残存的一缕古老规则执念,依托沼泽死寂之力显化!它的‘理’是‘等价’与‘抉择’,但未必无解!”
等价……抉择……
秦梵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梦境中曾瞥见的某个古老残篇记载。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浩瀚的意志,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剑意:
“规则!你索取代价,是为‘等价’。我们二人取二物,按‘理’,需付出两份代价,但未必是两条性命!”
虚空中的意志似乎微微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