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梵继续道，语速加快：“我以我‘剑道前程’为抵押——若我此生剑心蒙尘，止步不前，则此刻修为尽付于此，滋养此地！换她平安离开！”
“我以我‘神魂纯粹’为誓言！”林霜也瞬间明白了秦梵的意图，急忙接口，声音带着豁出去的颤音，“若我日后道心不净，背离本真，便魂飞魄散，真灵永镇此间！”
两人几乎是同时划破指尖，以精血凌空勾勒出简朴却蕴含着各自道韵的符文，推向虚空。
这不是简单的承诺，而是以自身最重要、最核心的“未来可能性”和“存在本质”为祭，向这古老的规则发起的一次对等的“交易”！
虚空陷入更深的沉寂。那两点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衡量，在计算。
许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少了一丝漠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有趣的抉择……以‘可能’换‘既定’，以‘未来’抵‘现在’……符合……‘等价’……”
笼罩周身的恐怖压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周围的黑暗虚空开始崩塌、还原，沼泽的景象重新浮现。雾气依旧浓重，带着熟悉的腥气。
那浩瀚的意志渐渐消散，最后留下一缕细微如丝的印记，分别没入秦梵和林霜的眉心，带着一丝冰凉，旋即隐没不见。
“……记住你们的誓言。代价已付，契约成立。”
声音彻底消失了。
秦梵和林霜站在原地，恍如隔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生死一线的对抗，比任何实体的战斗都要耗神。
林霜腿一软，险些坐倒，被秦梵扶住。她抬头，眼圈微红，却绽开一个灿烂无比、带着泪花的笑容：“秦师兄……我们……活下来了。”
秦梵松开手，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也稍稍缓和。他看着手中幽蓝的阴魄玄晶，又看看林霜紧紧抱在怀里的玉盒。
幽暗沼泽的试炼，终于真正结束了。
但神明残念的印记，以未来为抵押的誓言，以及身边这个看似灵动却同样决绝的少女……这一切，都意味着，巡天城的征程，乃至更广阔的道途，将更加复杂，也更加莫测。
他的古道，依然要以血与剑去斩开，但或许，除了坚韧与狠厉，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在绝对规则下的另辟蹊径。
比如，对同行者的一丝信任与援手。
“走吧，”秦梵将玄晶收起，望向沼泽之外隐约的天光，“该回去了。”
林霜用力点头，腕间银铃轻响，这一次，声音清脆而充满生机。两人并肩，向着来路，也是向着未知的前路，迈步离去。
沼泽的雾气，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有过那惊心动魄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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