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也开了口：“我也听见了，就是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我当时在隔壁院子里劈柴，李秀芹那个嗓门挺大的。”
韩正明让同事把两个证人的话也都记了下来，名字和住址都登记好了。
李秀芹看着那两个出来作证的邻居，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骂又不敢骂。
“李秀芹同志。”韩正明收起记录本，“关于你涉嫌在食物中投放药物并企图强行送人的这件事，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趟县公安局配合调查。”
“我不去！”李秀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们这是冤枉好人！沈宁玉那个死丫头从小就不省心，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她，她现在反咬我一口”
王秀兰松开了手，退到旁边去，两个民警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李秀芹身旁。
“走吧李秀芹。”王秀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去了说清楚不就回来了？何必在这里又哭又闹的？”
沈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院子里，看着这个阵仗，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靠在门框上，嘴唇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韩正明看了他一眼：“沈建国，你也需要去一趟，关于收取彩礼和包办婚姻的事情，你也要配合说清楚。”
沈建国的脸灰了，他低下头，肩膀塌了一半，没有反驳，只是喃的说了一句：“我我就是想让宝河有个好前程”
沈宁玉站在院子外面的土路上，看着李秀芹被民警带出来。
两个人目光对上的时候，李秀芹朝她狠狠剜了一眼，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沈宁玉，你等着，这个家你别想回了”
沈宁玉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回了一句：“这个家，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回了。”
李秀芹的身子僵了一下，被民警带上吉普车。沈建国走过沈宁玉身旁的时候停了一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沈宁玉没有看他。
沈建国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低着头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扬起的灰尘散在沈宁玉的裤脚上。
围观的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朝沈宁玉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在小声议论着李秀芹平时的为人。
王秀兰走到沈宁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受委屈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先跟我去大队部坐？”
沈宁玉摇了摇头：“谢王主任，我回县城去，学校那边还有些事要办。”
王秀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硬气得让人心疼。”
韩正明的同事留了一个人下来继续走访邻居，沈宁玉搭着王秀兰帮她联系的一辆拖拉机回了县城。
拖拉机在土路上突突的颠簸着，日头已经西斜，把远处的山岭染成橘红色。沈宁玉坐在后面的拖斗里，风从耳旁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的青草味，和远处黄渠河潮湿的水汽。
她把两张纸又摸了一遍，确认它们还好的待在那里，路还很长，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韩正明那边的证据链正在一环一环的收紧，赵二狗关于当晚路线的每一个说法都在被逐一核实。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去村里核实的民警带回来了消息。
张老三确认七九年腊月确实丢过一口袋土豆，当时还骂了好几天贼，但是一直没找到是谁偷的，现在听到是赵二狗干的，他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那个不着调的东西！那袋土豆少说有三十斤，我心疼了一整个冬天！”
时间对的上，路线对的上，连那天晚上的天气也被县气象站的记录证实了——七九年腊月十二，清河县降雪，积雪深度十二厘米。
赵二狗说的那天雪下了一尺多厚，虽然有些夸张，但基本与实际吻合。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赵二狗当晚确实从上河村经过柳树沟，也路过了刘桂花家门口，他说的目击经过不是凭空编造。
而李癞子那边，韩正明明确的告诉他警方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并且刘桂花炕沿的血迹也拿去送检，赵二狗也提供了一套完整的证词，他变得越发沉默起来。
审讯室内，李癞子坐在椅子山，双手双脚都被烤着，额头上更是叠了一层汗，他两只手不断地抓扯着自己膝盖上的裤子。
韩正明坐在他对面，把现场照片一张一张的拿出来，摆在他面前。后墙缺口的照片，炕沿血迹的特写，还有那条从刘桂花家通往黄渠河的碎石路。
“李大牛，你到现在还要狡辩吗？”
李癞子盯着那些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声音嘶哑：“这些这些
能说明什么？墙上有个洞就是我砸的？河边那条路谁都走过”
“那你右腿上那道疤呢？”韩正明抬起手，朝他的小腿点了一下，“赵二狗说你那天之后穿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