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韩正明把几份笔录摊开在桌上,烟点了又灭了两根,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刘,去把沈宁玉请过来。”
沈宁玉还没走远,出了公安局也不过百来米的距离。听到韩正明找她,转身跟着小刘又上了楼。
韩正明把她让进屋,关上门,开门见山的说道:“周大壮刚才供了一个重要情况。”
沈宁玉在椅子上坐下来:“什么情况?”
“他说李秀芹许诺过,会在粥里下安眠药,等你不省人事了再送到周家。”韩正明看着她,“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沈宁玉面色没有变化,点了点头:“昨天下午李秀芹给我端过一碗红薯粥,催着让我喝,我闻着那粥的味道不对,比平时苦。”
“你喝了吗?”
“没喝。”沈宁玉摇头,“我闻到味道就没动。”
“那碗粥呢?还在吗?”
沈宁玉回忆了一下:“我没有喝,李秀芹走的时候把碗放在炕沿上了,她当时想着回头再来劝我喝的,结果被我搅了局,她后来就一直在忙着处理其他的事情。”
“我估计那碗粥现在还在屋里,李秀芹今天一早就跑到学校去了,走的急,未必记得回去处理。”
韩正明拍了一下桌面:“好,这个东西如果还在,就是物证。”
他起身拉开门朝走廊喊了一声:“老张,叫上两个人,再通知柳树沟大队的干部和妇女主任,我们马上去一趟。”
外面传来应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椅子挪动和钥匙响动。
韩正明又转头看沈宁玉:“你跟我们一起去认下位置,到了以后你不用进屋,指一下房间就行。”
沈宁玉站起来:“好。”
吉普车再次发动,这一次车上坐了五个人,从县城出发沿着土路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子开到柳树沟大队部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太阳晒的人头皮发烫,路边的大黄狗趴在树荫底下吐着舌头。
大队干部刘支书和妇女主任王秀兰已经接到通知在大队部等着了。韩正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刘支书表情严肃:“韩同志你放心,该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这要是真的在粥里下了药害人,那李秀芹可就太丧良心了。”
王秀兰也点头:“走吧,趁早去,别让人把东西给毁了。”
一行人朝沈家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在田坎边歇脚的村民,看到公安和大队干部这个架势,纷纷探头张望。
还没走到沈家院子,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的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院子跑去。
是李秀芹。
她比众人先到了一步,大概是在大队部那边看到了吉普车,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王秀兰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个跑着的人:“韩同志,前面跑的那个就是李秀芹!”
韩正明加快了步伐,但没有跑,他朝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那个年轻民警立刻撒开腿追了上去。
沈家院门是敞开的,李秀芹冲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她直直地往里屋跑去。
那碗粥从昨天下午一直放到现在,天气热,已经散发出一股子馊味,她伸手就去端那个碗。
“李秀芹!站住!”
王秀兰从后面追了进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李秀芹被扯的一个趔趄,手里的碗晃了一下,几滴馊掉的粥水溅到了炕沿上,但碗没有掉。
“你干什么!拉我干什么!”李秀芹回头瞪着王秀兰,“这是我自己家,我端碗怎么了?!”
王秀兰力气不小,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你跑的比兔子还快,冲进来就奔着这个碗来,你说你想干什么?”
韩正明走进里屋,目光落在炕沿上那个粗瓷碗上。
碗里还剩着小半碗的红薯粥,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膜,散发着酸馊的气味,里面能看到几粒红薯块。
“这个碗,从昨天下午一直放到现在没人动过?”韩正明问沈宁玉。
沈宁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点了点头:“李秀芹端进来以后放在炕沿上的,我没有碰过。”
韩正明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和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他用白布垫着手把碗端起来,把剩余的粥倒进搪瓷缸里,盖严实了再用绳子绑了两圈。
“这个要送到地区做检验。”他对同事说着,又转头看向李秀芹。
李秀芹此时还被王秀兰拽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掩饰不了的惊慌。
“你们你们凭什么进我家拿我的东
西?那就是一碗剩粥,放馊了我端去倒掉有什么问题?”
韩正明没有和她争辩,只是说了一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