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舰破开海浪,船身微微摇晃。
底舱最深处。
原本用来存放炮弹的封闭铁室。
现在成了萧砚的牢房。
萧砚坐在冷冰冰的铁甲板上。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麻布单衣。
左脚脖子上套着一圈生铁环。
粗壮的铁链子拖在地上,另一头死死焊在舱壁的铁环上。
他走一步,铁链就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沉得要命。
门外。
三层贪狼营的黑甲卫兵,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铁甲片摩擦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四个女人排了班。
四个时辰一换。昼夜不停。
姜清疏值班时,手里永远捏着那根天蚕丝绳。
项倾城抱着那张带倒刺的渔网,坐在门外的矮凳上闭目养神。
拓跋玉儿最实诚。
她直接拿套马索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铁门的把手上。
现在轮到燕如霜值班。
萧砚尿急。
膀胱憋得发疼。
他夹着腿,拖着铁链走到舱角那个木马桶前。
舱门大敞着。
燕如霜搬了把木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走廊正中间。
乌黑的长剑搁在膝盖上。
她手里攥着连着萧砚脚腕的铁链。
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
萧砚手放在裤腰带上,停住了。
“你……你转过去行不行?”他舌头打结。
燕如霜眼皮都没抬。
“不行。”
“我这是上茅房!”
萧砚急得跳脚,脚链咔啦啦乱响。
“你一个女人盯着我拉撒,还要不要体面了?”
燕如霜冷笑。
她站起身。
铁链在铁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体面?”
她一步步走到门槛外。
“朕在码头上对着那块破木板吐血的时候,体面早跟着那场海龙卷喂王八了。”
萧砚卡壳了。
那股理亏的劲儿把他堵得死死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门。
解开裤腰带。
后背像被针扎一样。那道视线简直能把他的皮剥下来。
他站了半天。
根本尿不出来。
萧砚提上裤子,猛地转身。
“老子不尿了!”
他一脚踹在木马桶上。
马桶翻倒。里面还没用的水洒在铁甲板上。
溅湿了他的鞋面。
燕如霜冷眼看着他发脾气,坐回椅子上。
“憋死拉倒。”
这日子没法过了。
当国宝一样被押解。
萧砚坐在铁床上,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把主动权拿回来。
绝食。
饿个三天,这帮女人肯定心疼。只要一心疼,链子就能解。
晌午。
项倾城端着个木托盘走进来。
一碗红烧肉,一碟炒青菜,一大碗白米饭。
肉香混着酱油味,直往鼻孔里钻。
萧砚咽了口唾沫。
他硬生生把脸撇向墙壁。
“拿走。”
萧砚拿后脑勺对着她。
“老子没胃口。不放我出去,我就饿死在这铁罐子里。”
项倾城没说话。
高跟皮靴踩在铁板上,哒哒哒响。
托盘放在生锈的铁桌上。
“不吃?”项倾城问。
“不吃!”萧砚梗着脖子。
“砰!”
项倾城猛地一挥手。
托盘直接被掀翻。
红烧肉砸在铁板上,油汁溅了萧砚一裤腿。
白米饭撒得到处都是。
萧砚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项倾城站在桌边。
胸膛剧烈起伏。
涂着红蔻丹的指甲死死抠着桌沿。
“你拿死威胁孤?”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
“萧砚,你是不是觉得孤还像以前那样,怕你死?”
门外的姜清疏听见动静,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