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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
月白色的裙摆扫过油污。
姜清疏走到床边。
手里那根天蚕丝绳被她扯得笔直。
“退之哥哥。”
姜清疏的声音轻飘飘的。
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萧砚的衣领。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那天骗我。”
她死死盯着萧砚。
“我看着那艘船炸碎。我吐的血把栈桥都染红了。”
姜清疏剧烈咳嗽了两声。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没去擦。
“现在你又想死?”
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啊。你死。”
姜清疏松开他的衣领,把天蚕丝绳扔在铁床上。
“你前脚咽气,我后脚就把这绳子吊在房梁上。咱们一起死。下了阴曹地府,我照样天天给你熬皮蛋瘦肉粥。”
萧砚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特么是真疯了。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拓跋玉儿挤进门框。
她手里捏着一块还没啃完的风干羊肉。
嘴边全是油。
“你要饿死?”她嚼着肉,含混不清地问。
“饿死好啊。死了就不用洗那些破袜子了。”
她把羊肉骨头往地上一扔。
“等你饿成干尸,我就拿那根套马索拴着你的脖子,天天拖着你在无妄城溜达。”
萧砚头皮发麻。
他本来就心虚。
被这三个女人一通物理加精神层面的双重施压。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姜清疏嘴角的血。
“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他干咳两声,舌头打结。
“那什么,这肉掉地上怪可惜的。还有没有新的?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空。”
项倾城冷笑。
她转身走到门外,端了一碗早就备好的白粥进来。
没有勺子。
她直接捏住萧砚的下巴。
手指上的长指甲掐进他腮帮子的皮肉里。
“吃。吃得干干净净。”
她把碗沿磕在萧砚的牙齿上。
白粥顺着喉管往下灌。
萧砚呛得直翻白眼,连连吞咽。
这哪是绝食抗议。
这纯粹是找虐。
接下来的航程,萧砚老实了。
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缩在铁板床上。
这群女人被伤透了心,彻底黑化了。
以前还能拿捏她们的软肋,现在她们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命。
拿命威胁?人家直接拉着你同归于尽。
五天后。
汽笛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
“呜——”
铁甲舰的速度慢了下来。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接着微微一震。
撞上了码头的木桩。
靠岸了。
风陵渡。
底舱的铁门被推开。
燕如霜走了进来。
一身利落的黑衣,脸色苍白。
手里攥着那根连着萧砚脚踝的铁链。
“走。”
她吐出一个字。
萧砚从铁床上站起来。
双腿发软。
脚底踩着铁甲板,脚镣发出哗啦的脆响。
他跟着燕如霜往外走。
穿过狭窄的走廊。
两边的黑甲卫兵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看他。
走到甲板上。
阳光刺眼。
萧砚抬起手挡在额头前。
码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沈万金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把缺角的金算盘。
胖脸上的肉挤在一块,笑得见牙不见眼。
“主子平安归来!无妄商会股票大涨啊!”
他扯着嗓子喊。
底下的人群跟着欢呼。
萧砚觉得脸皮发烫。
这跟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他低着头,踩着包铁的跳板,一步步往下走。
脚镣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