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遇难,全城挂白。”
“天工坊那是萧砚的命根子。按理说,那帮老铁匠早该哭瞎了眼。”
姜清疏把脏丝帕扔在桌子上。
“可你们猜,我在那儿看见了什么?”
她扶着桌沿,双腿直打晃。
“高炉全开。火烧得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没有一个人戴孝。连一根白布条都找不着。”
燕如霜剑尖微抬。
挑破了沈万金脖子上的一层油皮。
血珠子冒了出来。
沈万金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墨公光着膀子,正在打磨一块半人高的厚玻璃。”
姜清疏咽了口喉咙里的血沫子。
继续往下说。
“我问他干什么用。”
“老头支支吾吾,说是在造探照灯。说装在船头,夜里能把海水照透十几丈深。”
姜清疏盯着地上装死的沈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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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去了船坞。”
“几十艘新造的铁甲舰,全在甲板上焊铁架子。水手们在编织带倒刺的巨大铁网。”
她冷笑了一声。
比哭还难看。
“造探照灯。编铁网。天工坊的人连饭都不吃,没日没夜地干。”
项倾城脑子转得极快。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攥紧了那件脏兮兮的紫貂披风。
“大晚上的照海水……他们想连夜在海里捞东西。”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探照灯,铁网,一百万两金子的悬赏令。”
项倾城咬碎了下嘴唇,牙齿缝里往外渗血。
“活要见人,死要见铁皮。”
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那种因为失去挚爱而产生的绝望和死气。
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干净。
燕如霜的手腕压了下去。
剑刃卡在沈万金的肥肉里,切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啊——杀人啦!”
沈万金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血水顺着指缝往外喷。
“闭嘴。”
燕如霜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再嚎半声,朕把你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沈万金立马把惨叫咽回肚子里。
肥胖的身躯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铁罐子是怎么回事?”
燕如霜手里的剑没挪开。
“他是不是没死?”
这几个字,她问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沈万金拼命摇头。
脖子上的伤口因为动作扯得更大,疼得他直翻白眼。
“死了!真死了!爆炸那么大,船都碎了啊!”
“那件大氅还是您亲手捞上来的,上头全是血啊!”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试图用那个完美的海难现场把这几个疯女人糊弄过去。
“不见棺材不掉泪。”
姜清疏走过来。
她弯下腰,从地砖缝里抠出一块带血的碎玻璃碴子。
这是刚才有人砸茶杯留下的。
她捏着玻璃碴,直接扎进沈万金肥厚的手背里。
“嗷!”
沈万金疼得满地打滚。
他那点商人趋吉避凶的底气彻底崩溃了。
“别扎了!老奴说!全说!”
胖子一边哭一边在地上磕头。
“是假死!那是他一手谋划的死遁啊!”
他指着后山的方向,声音嘶哑。
“那艘游船底下,他逼着墨公加了一个生铁浇筑的椭圆形水舱。”
燕如霜脑子里轰的一声。
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剑柄在掌心磨出冷汗。
“那水舱是空心的。里头铺了软垫,装了换气用的皮老虎。”
沈万金索性破罐子破摔,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他和龙骨的连接处装了扳手。人在里面一拉,铁罐子就掉进水里沉下去了!”
“爆炸是他点燃了锅炉阀门的火药!那件带血的衣服,是他杀了一个死士抹上去的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