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把青瓷茶盏砸在胖舵主脚边。
碎瓷片溅起来,划破了他的布鞋帮子。
“流水算个屁!”
她双手撑着案几,胸膛剧烈起伏。
眼圈周围的脂粉早就被冷汗混着泪水弄花了。
“天枢阁上下三万暗探,全给我换上渔民、客商的衣裳。”
“买船!租船!抢船!只要是能在水里飘的木板子,全给我弄下海!”
胖舵主咽了口唾沫,不敢躲。
“找啥啊?总舵使,海面上风浪大……”
“找一个铁罐子!椭圆形的,生铁铸的!”
陈圆圆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声音。
“活要见人,死要见铁皮!找不回来,你们自己绑着石头跳海!”
风陵渡造船厂。
浓烟遮住了半个月亮。
煤炭燃烧的焦糊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三十艘刚装配好锅炉的铁甲舰,一字排开停在深水港里。
这是天工坊原本准备分三年交付的第二批远洋舰队。
连外壳的防锈漆都没来得及刷全。
黑红相间的生铁板裸露着,透着冰冷的工业煞气。
疤脸汉子站在旗舰的船头。
他手里拎着一把斩马刀,刀刃在火把下反着黄光。
“上煤!加压!”
他扯着脖子吼,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发愣的水手屁股上。
“没吃饭啊!手脚麻利点!”
水手连滚带爬地往底舱跑。
三千贪狼营,外加一万阎罗殿的死士。
全副武装,挤在三十艘铁甲舰上。
铁甲板踩得哐当直响。
“统领,这黑灯瞎火的出海,容易触礁啊。”
副将凑过来,搓着冻僵的双手。
疤脸转过头。
横贯脸颊的刀疤随着肌肉抽动,像条活蜈蚣。
“触礁就沉!沉了就游!”
他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拉到自己跟前。
“城主在海里泡着呢!”
疤脸的唾沫星子喷在副将脸上。
“他要是被鱼啃了,咱们这帮人还有什么脸活着吃干饭?”
他一把推开副将,举起斩马刀。
“开船!平推东海!”
三十根粗大的黑烟囱同时喷出浓烟。
“呜——!”
沉闷的汽笛声撕裂了海风。
螺旋桨搅动海水,翻起几丈高的白沫。
三十头钢铁怪兽像犁地一样。
硬生生撞开夜色的海浪,驶向深海。
大洋深处。
天亮了。
海风带着咸腥味,刮过无妄号旗舰的铁甲板。
疤脸站在船首,手里举着黄铜望远镜。
眼睛熬得通红。
“一寸一寸地梳理!”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冲着甲板上的士兵吼。
“别说铁罐子,就是一块长得像圆形的木头,也得给我捞上来劈开看!”
舰队呈一字长蛇阵,拉开几十里的防线。
网毯式推进。
士兵们拿着带铁钩的粗麻绳,趴在船舷边上。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起伏的海浪。
“哗啦。”
水面上浮起一个巨大的黑壳。
足有圆桌大小。
“统领!那边有动静!圆的!”
一个新兵指着右舷方向大喊。
疤脸几步冲过去。
一把夺过新兵手里的铁钩麻绳。
抡圆了膀子,猛地甩出去。
铁钩精准地砸在那个黑壳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拉!”
几个士兵扑上来,拽住麻绳拼命往后拔。
海水翻腾。
黑壳被硬生生拖到了船帮底下。
刚一出水,四条粗壮的脚蹼在半空胡乱扑腾。
带起一串水花,浇了疤脸一头一脸。
这是一只活了上百年的巨型海龟。
被铁钩卡住了龟壳边缘。
正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声。
疤脸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
脸色铁青。
“翻过来!”他咬着牙说。
几个士兵一愣。
“统领,这是只王八……”
“老子说翻过来!”
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