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把手里的粗瓷茶缸重重磕在窗台上。
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
他胡乱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后院里,燕如霜的骂声和姜清疏的咳嗽声混成一团。
夹杂着项倾城摔算盘的脆响。
“老沈!”萧砚扯着脖子喊。
沈万金抱着脑袋从廊柱后面滚出来,满头大汗。
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备车!去天工坊!”萧砚一把扯过衣架上的熊皮大氅。
“主子,这就走?里头那三位姑奶奶要是问起来……”
“就说老子去视察远洋商会的新船!”
萧砚一脚踹开院门,逃命似的往外冲。
下台阶时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连滚带爬钻进马车,扯着破锣嗓子催车夫快走。
再待在府里,他迟早被这帮抢家务的女人撕成碎片。
天工坊。
浓烈的煤烟味混着刺鼻的机油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萧砚捂着鼻子,一脚踹开密室的包铁木门。
门轴发出嘎吱的嘶吼。
墨公正蹲在地上敲打一个生铁齿轮。
“老墨,别敲了。来活了。”
萧砚抓起桌上的黑炭块,在一张发黄的羊皮纸上刷刷画线。
炭笔摩擦纸面,沙沙作响。
“城主,这又是啥图纸?”
“蒸汽游船。三层高,里头要铺波斯地毯,装琉璃窗。”
萧砚顿了一下,吐出三个字。
“逍遥号。”
墨公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掉下一层灰皮。
“造游船?您这是要带三位娘娘出海游玩?”
“对,散心。”
萧砚搓了搓手上的炭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用炭笔在船底龙骨的位置,重重画了个椭圆形。
“这才是关键。在这个位置,给我加装一个大铁罐子。”
墨公凑近一看,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铁罐子咋还带玻璃窗户?还要用三寸厚的生铁浇筑?”
“你懂个屁。这叫配重水舱。”萧砚一本正经地瞎扯。
“里头要铺软垫,装上几个能换气的手摇皮老虎。”
他用粗黑的线条点着图纸上的一个卡扣机关。
“最重要的一点。”
萧砚压低声音,盯住墨公的眼睛。
“这个铁罐子,必须能从里面拉动扳手,直接脱离船底掉进水里。”
墨公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头干咽了一口唾沫。
“城主,配重舱掉水里,那船底漏个大洞,不就沉了?”
“少废话,图纸怎么画你怎么造。”
萧砚把羊皮卷拍在桌面上。
“敢漏半点风声,老子停了你的科研经费。”
这特么就是他构思了三个晚上的潜水艇雏形。
只要遇到“海难”。
他往铁罐子里一钻,扳手一拉。
上面炸成烟花,他在水底踩着脚踏板慢悠悠游走。
死遁50终极版。
绝对万无一失。
一个月后。
逍遥号在秘密船坞里完工了。
船身刷着白漆,黄铜栏杆擦得锃亮。
萧砚踩着跳板上了船,直奔底舱。
底舱最深处,那个椭圆形的单人逃生舱稳稳挂在龙骨下方。
“主子哎!您这招真是绝了!”
沈万金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
胖管家撅着肥屁股,顺着铁梯子吭哧吭哧爬下来。
手里还攥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什么绝了?”萧砚心里一突,转过身。
沈万金跑到逃生舱跟前,伸手拍了拍厚实的生铁外壳。
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这藏宝箱啊!”
胖子满脸兴奋,肥肉都在哆嗦。
“老奴看了图纸。这玩意儿防水防火,还带机械锁死。”
他竖起一根粗短的大拇指。
“万一遇到海盗劫船,扳手一拉,宝箱直接沉入海底。”
沈万金得意地晃着大脑袋。
“海盗连根毛都捞不着!等风头过了,咱再派人打捞。”
萧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沈万金这脑回路,简直神了。
“来人!把金条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