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一下嘴角,笑意没达眼底。
“城主府不养闲人。天黑前,把这根铁木劈成细柴。”
燕如霜把剩了半杯的茶水,连同茶叶渣子,直接泼在拓跋玉儿脚边的冻土上。
“劈不完,今晚睡雪地。”
拓跋玉儿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
她堂堂大漠第一母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她伸手去摸腰间。
摸了个空。狼牙匕首早被萧砚扔进火炉里烧成了灰。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兵工厂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子弹。
还有一枪打碎青铜鼎的火铳。
反抗的火苗瞬间被浇灭。
她低下头。
重新握住滑腻的斧柄。
“当!”
又是一声闷响,震得她眼泪吧嗒掉在木头上。
熬到晌午。
日头出来了,晒化了地上的薄霜。
院子里满是泥水。
拓跋玉儿丢下斧头,两只手肿得像发面馒头。
铁木只砍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叫。
她拖着酸软的双腿,往后院茅房走。
这几天,她给自己找了个倒夜香的活儿。
虽然臭,但好歹能避开那几个女魔头。
刚走到茅房门口。
一根竹扫帚横着拦在她胸前。
姜清疏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
脸色蜡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着。
她捂着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这活儿,我包了。”
姜清疏喘着粗气,把竹扫帚重重杵在泥地上。
拓跋玉儿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中原女人。
“你……你抢屎盆子干嘛?”
草原公主实在理解不了这种路数。
姜清疏用一块破旧的白丝帕擦掉嘴角的血沫子。
她冷冷地扫了拓跋玉儿一眼。
“萧砚哥哥说我身子弱,不让我去扫大街了。”
姜清疏把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夜香桶拎到自己脚边。
“府里的杂活,我都得干。这是我留在他身边的本分。”
“你干了,我干啥?”
拓跋玉儿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那穿黑衣服的女人说,我不干活晚上就得睡雪地!”
她伸手就去抢那个木桶提手。
姜清疏不躲。
顺势松开手。
木桶失去平衡,“哗啦”一下翻倒在地。
半桶黄褐色的脏水直接泼在拓跋玉儿的破狼皮袄子上。
一股能把人熏晕的恶臭瞬间炸开。
“哎哟!”
姜清疏顺势往后倒退两步,跌坐在干净的青砖上。
她捂着胸口,眉头紧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干什么?我不过是想替城主分忧,你为何推我?”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走廊那头。
拓跋玉儿傻眼了。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秽物,熏得连连干呕。
“我没推你!是你自己松的手!”
她气得跳脚,草原上的直肠子根本绕不过这弯来。
“吵什么吵?”
项倾城裹着紫貂大氅,打着哈欠从拐角处走出来。
她手里捏着块熏了桃花香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满脸嫌弃地看着浑身脏臭的拓跋玉儿。
“大清早的,把院子弄得乌烟瘴气。”
项倾城走到姜清疏身边,伸出涂着红蔻丹的手,把她拉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懂的默契。
“野丫头就是不懂规矩。”
项倾城捏着鼻子,后退了三步。
“既然你把院子弄脏了,就去西大营。”
项倾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扔在拓跋玉儿脚边的泥水里。
“贪狼营三千个汉子。茅厕的坑位今天全归你刷。”
她桃花眼往上挑,冷笑一声。
“刷不干净,孤就扣你半个月的口粮。饿死你个小狐狸精。”
天黑透了。
风陵渡的夜,冷得邪乎。
柴房里没点灯。
四处漏风。
拓跋玉儿抱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