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堆满干草的角落里。
身上那件狼皮袄子结了一层臭烘烘的冰碴子。
她手里死死抱着一把刷马桶的粗糙毛刷。
手掌心的水泡全磨破了,混着脏水,疼得钻心。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起初只是小声的抽泣,后来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痛哭。
“额吉……额吉我想回家……”
她一边哭,一边拿脏手背抹眼泪。
泥水把脸涂成了大花猫。
草原上的狼群不可怕。
拿刀砍人的中原士兵不可怕。
哪怕是喷火的重机枪,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这三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们不拿刀。
她们用软绵绵的钉子,一寸一寸往她骨头缝里扎。
抢她的活儿。
给她派干不完的苦差。
连一口热乎饭都不给。
“砰。”
柴房的破木门被人推开一条缝。
一点橘黄色的烛光漏了进来。
项倾城举着一盏防风灯笼。
另一只手端着个小巧的紫砂汤盅。
她走进柴房,嫌弃地提着裙摆,避开地上的烂菜叶。
“哟,哭呢?”
项倾城把汤盅放在旁边的破木箱子上。
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炖羊肉香味飘了出来。
拓跋玉儿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她猛地抬起头,咽了口酸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汤盅。
草原人骨子里对羊肉的渴望,被这香味勾得死死的。
项倾城拿出一把银勺。
舀了一勺清汤,慢条斯理地送进自己嘴里。
“味道不错。”
她看着拓跋玉儿饿狼一样的眼神,轻笑出声。
“想吃?”
项倾城端起汤盅。
拓跋玉儿拼命点头,膝盖在干草上往前挪了两寸。
项倾城手腕一翻。
“哗啦。”
滚烫的羊肉汤,连着几块炖得软烂的羊排。
直接倒在了拓跋玉儿脚边的泥地上。
油花浮在脏水坑里。
拓跋玉儿僵住了。
“你……”
“孤的汤,喂狗也不喂你。”
项倾城把空汤盅放回木箱。
从大氅底下的夹层里,抽出三本厚厚的账册。
“啪”的一声砸在拓跋玉儿面前。
上面还搁着一把金算盘。
“南楚江陵府上个月的盐税账本。”
项倾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天亮前,把总账盘出来。差一个铜板,明天你就继续去刷马桶。”
拓跋玉儿看着那满篇密密麻麻、苍蝇腿一样的中原文字。
她连字都认不全,更别提打算盘。
“我……我看不懂。”
她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看不懂就学。城主府不养废物。”
项倾城转身往外走。
留下一串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走到门边,她停住脚步。
侧过半张脸,烛光打在她的脸颊上,透着阴狠。
“大漠的野猫,别以为退之夸你一句,你就能爬上他的床。”
“这地方,没你的位置。”
木门重新关上。
柴房里再次陷入黑暗。
只剩下拓跋玉儿抱着马桶刷,对着一堆看不懂的账本。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泥地上的羊肉汤里。
第二天一早。
萧砚趿拉着布面拖鞋,打着哈欠走下台阶。
他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
里面泡着把高碎茶叶。
他含了一口浓茶,在嘴里咕噜噜漱了两下。
“噗——”
一口茶水吐在廊檐底下的砖缝里。
他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视线越过游廊。
后院当间,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燕如霜手里提着一把新换的斩马刀,指着院子东边的劈柴堆。
“那堆木头是朕给她留的!今天必须劈完!”
姜清疏不甘示弱。
她手里拎着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