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头的风雪里,苍凉浑厚的牛角号声接连响起。
“呜——呜——”
一声接一声。
在空旷死寂的雪原上连绵不绝,撕裂了北风的呜咽。
三十万游牧骑兵动了。
没有中原军队整齐的步兵方阵。
只有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马匹不断打着响鼻,喷出粗重的白气。
马刀在风雪中相互撞击,发出冰冷生硬的铿锵声。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三十万只包裹着铁掌的马蹄同时踩踏冻土。
像是一连串的闷雷在地下深处滚动。
地面的积雪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中原北方残破的城池遗址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青砖跟着抖动,哗啦啦往下掉渣。
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重力碾压。
正在朝着南方疯狂推进。
视线拉回中原腹地。
距离天险关两百里外的一处平原上。
北雍的一支五千人重甲步兵阵,正死死陷在泥水潭里。
“结阵!把大盾顶上去!”
北雍的偏将嗓子全哑了,挥舞着长枪在阵型里狂奔。
没有用。
他们对面根本没有骑兵来冲阵。
漠北的轻骑兵像一群驱之不散的绿头苍蝇,绕着步兵方阵疯狂转圈。
距离精准地控制在八十步开外。
刚好在重甲步兵的长矛攻击范围之外。
“嗖嗖嗖!”
漫天的狼牙箭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砸下来。
重步兵的巨盾能挡住正面,却挡不住刁钻的抛射。
沉重的生铁箭头带着惯性,顺着铠甲的缝隙狠狠扎进皮肉。
前排的北雍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栽倒在烂泥地里。
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枯黄的野草。
“冲出去!跟这帮蛮子拼了!”
一个校尉红了眼,扔掉满是箭矢的大盾,举着刀往外狂奔。
刚跑出十步。
对面的游牧骑兵立刻调转马头,一边跑一边回头张弓搭箭。
“噗嗤。”
三根羽箭直接贯穿了校尉的脖颈。
他扑倒在泥水里,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断了气。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狩猎。
游牧民族最拿手的放风筝战术,把中原军队最后一点士气磨得干干净净。
缺粮。
缺冬衣。
更缺朝堂上那个能发号施令的主心骨。
大黎残存的死士营试图在侧翼发起突袭。
刚摸进雪林边缘。
就被早就埋伏好的漠北狼狗咬破了喉咙,死士在雪地里滚成一团血葫芦。
南楚勉强凑出的两万步卒,还没见到漠北的主力。
就被几千轻骑兵在平原上冲散了建制。
逃跑的南楚步兵被绳套精准地套住脖子。
战马拖着他们在满是碎石的冻土上狂奔,惨叫声被马蹄声碾碎。
“败了……中原守不住了!”
偏将被一箭射穿了右侧肩膀。
长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
他看着漫山遍野举着弯刀逼近的蛮族骑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阵型垮了。
五千人的方阵瞬间像炸了窝的马蜂。
士兵们丢下厚重的铠甲,扔掉碍事的长枪。
哭爹喊娘地往南跑。
马蹄声在身后迅速逼近。
伴随着漠北人刺耳的口哨声和怪叫声。
马刀挥下。
人头滚落。
几万残兵败将,混着拖家带口逃难的老百姓。
像一股灰黑色的浑浊洪流。
在白茫茫的雪原上疯狂奔逃。
没有后援。
没有退路。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没命地狂奔。
那是中原大地现在唯一还亮着灯火、堆满粮食的地方。
也是全天下权贵和富商扎堆的避风港。
风陵渡,无妄城。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