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赤金锁扣随着画圈的动作,不断摩擦皮肉。
红了一大圈。
破皮的地方往外渗着微黄的组织液,沾在金灿灿的链子上。
稍微一拉扯,火辣辣地疼。
“那啥……陛下。”
萧砚放下墨块,拿沾着黑水的手背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我这骨头都快躺酥了。这床板太硬,真吃不消啊。”
燕如霜头都没抬。
朱砂笔在折子上画了个刺眼的红叉。
“躺酥了就趴着。”
“你这是非法拘禁啊!”
萧砚挪了挪屁股,拖着链子往前凑了半尺。
“我那红夷大炮还得改良呢!天工坊那老头子脑子笨,没我指导,他造出来的炮容易炸膛!”
他试图用工作价值来换取放风时间。
“万一把兵工厂炸了,北雍可就没火器了!”
“图纸在墨公手里。他炸不死。”
燕如霜翻开下一本折子,纸张摩擦沙沙响。
她侧过脸。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冷飕飕地盯着他。
“你敢跨出这龙床半步,朕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连坐都坐不起来。”
萧砚喉结滚了滚,老实闭嘴了。
这女人是动真格的了。
假死这一出,把她那点仅剩的耐心全给作没了。
现在就是纯粹的病态圈禁。
夜深了。
长明灯的火苗被风吹得跳了两下,光线有些发暗。
燕如霜还在批折子。
萧砚躺在里侧,觉得后背肩胛骨底下奇痒无比。
他伸手想去挠。
胳膊刚弯过去,右手的链子就绷到了极限。
“当。”
金属卡死的闷响。
怎么够都差那么半寸,手指头就在痒处边缘来回乱划。
他在床单上蹭来蹭去,像条离水的干巴鱼。
越蹭越痒。
心里那股无名火裹着这几天的憋屈,噌噌往上冒,烧得眼睛发酸。
“啊——!”
他发飙了。
双手死死抓住两边的赤金链子,拼了老命往回拽。
“哗啦!哗啦!”
粗重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寝宫里刺耳极了。
雕花床柱被扯得咯吱乱晃。
明黄色的帐子跟着乱抖。
燕如霜手里的笔停了。
一滴红墨掉在宣纸上,晕开一朵丑陋的花。
她偏过头。
看着这个像个疯子一样在床上打滚发泄的男人。
萧砚喘着粗气。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贴在脑门上。
湖丝里衣揉得全是死褶子。
手腕上破皮的地方渗出细密的血丝。
顺着手腕滑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停下挣扎。
一屁股跌坐在乱糟糟的被窝里。
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鼻头莫名发酸。
他举起两只戴着金铐子的手。
用力晃了两下。
铁器撞击声咣当直响。
萧砚晃着手腕上的金链子,欲哭无泪:“陛下,我错了。你把我发配去修长城吧,这床我真躺出褥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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