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落胎散的主药!”
许济世的话音落下,瑶光殿内顿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沉云舒脸色发白,手掌下意识护住小腹,腕间的养胎玉再次泛起红光。
周景曜没有立刻发作,只伸手按住了桌案边缘。
咔嚓一声,坚硬的紫檀木竟被他生生捏裂,裂纹沿着桌面迅速蔓延。
森冷杀意刚刚升起,便被他强行压下,免得再次惊动沉云舒。
“许济世,凌霄花是否由太医院统一管控?”
许济世额头贴地:“回陛下,凌霄花一直按照贵重药材管控。每次入库、出库都有册籍,领取之人与经手典史皆有记录。”
“既然有帐,就不会凭空飞进这碗粥里。”
周景曜的声音没有半点怒吼,反倒冷的让人心底发颤:“谁掌管凌霄花?”
许济世艰难咽了口唾沫:“药库冯典史。”
周衍眼神微动:“姓冯?可是个四十岁上下、左边眉骨有痣,走路时总爱缩着肩膀的人?”
许济世连忙点头:“正是此人。”
周景曜抬眸看向周衍:“你见过他?”
“前些日子儿臣去太医院取食补方,正好在药库外撞见过他。”
周衍指着食盒:“当时他怀里藏着药包,味道与粥里的苦香相似。我本以为他只是偷药换银子,没想到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
许济世听的脸色惨白,他这个院判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失察之责。
周景曜没有急着定罪:“玄九,拿下冯典史,封存药库与近三个月的帐册。再封御膳房,将今日经手瑶光殿的膳食之人分开看管。”
玄九抱拳领命,带着玄麟卫快步的离开。
周衍提醒道:“最好连冯典史的家眷与住处也一并的看住。对方舍得让宫女赴死,就不会把活口留给咱们。”
周景曜的目光一沉,立即补令:“照福王说的办。人若死了,尸体也不许动,等玄麟卫仵作验过再说。”
殿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沉云舒轻轻的拉住皇帝的衣袖:“陛下,臣妾和孩子都平安,您莫要因臣妾乱了心神。”
周景曜回握住她的手:“你安心静养。敢把手伸进瑶光殿,不管背后站着谁,朕都要剁掉他的这只手。”
约莫两刻钟后,玄九独自回到了殿内。
他单膝跪地:“陛下,冯典史已经吊死在药库值房。御膳房负责熬粥的厨役,也在一刻钟前吊死于柴房。”
两名关键人物,在同一日、相隔不足半个时辰,先后的自缢。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周衍敲着手指:“撞人的宫女、管药的典史、熬粥的厨役,三个活口死的整整齐齐。幕后之人可真体贴,提前把嘴全封上了。”
周景曜冷冷的看他一眼:“这种时候,你还贫嘴?”
“儿臣只是提醒父皇,他们未必是畏罪自尽。”
周衍认真道:“死士不怕死,可冯典史和厨役未必有这份胆量。他们全死,只能说明幕后之人坐不住了。”
周景曜吩咐道:“让仵作查颈骨、勒痕与指甲。再搜他们住处,银钱往来、亲眷去向,一样不许漏。”
玄九领命退下。
周景曜又命人将许济世与殿内宫人暂时带走问话,只留下御前总管在外候着。
沉云舒撑起身子,郑重行礼:“若没有王爷送的养胎玉,臣妾只怕遭了毒手都不知道。救命之恩,臣妾铭记于心。”
周衍侧身避开半礼:“娘娘不必谢我。真要谢,就谢您自己谨慎。宝物只能示警,若您明知不对还非要尝一口,它总不能长出两只手,把粥碗扣在厨子脑袋上。”
沉云舒本来眼框泛红,听见这话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景曜没好气的瞪了周衍一眼:“你留在这里,只会打扰静妃休息,跟朕去御书房。”
周衍跟着皇帝走出瑶光殿。
跨过殿门时,识海中的九枝古树轻轻摇曳,医道树杈上的青色果实悄然成熟。
果实脱离枝头,化作三枚带有银纹的丹丸。
一道明悟浮现——破脉丹,可疏通经脉,破除寻常封脉之法。
周衍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刻查看。
御书房内,周景曜屏退左右,直到殿门合拢,才转身盯住周衍。
“你先前特意叮嘱静妃,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摘下养胎玉,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周衍一脸无辜:“儿臣若能未卜先知,早就去街口算卦了。只是皇后寿宴那日,静妃太过惹眼,谨慎些总不会错。”
周景曜听出了话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