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衍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声音也沉了下来。
静妃沉云舒怀着皇嗣,平日极少踏出瑶光殿,寻常人想靠近她都难。
御前总管低声道:“此事牵涉宫闱,车上再说。陛下有口谕,请王爷立刻进宫。”
周衍没有耽搁,回头握了握裴青棠的手:“你刚突破,今晚不要再练。让青竹守着内院,顾青禾留在暗处,若有生人登门,一概不见。”
裴青棠替他抚平衣领:“宫里敢对有孕嫔妃下手,事情必然不小。你可以查,但别一个人往刀口上撞。”
周衍咧嘴一笑:“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一般,躲刀的时候一向很尊重自己的小命。”
说完,他跟着御前总管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长街,御前总管压低了嗓音道:“半个时辰前,静妃娘娘在后园散步,一名洒扫的宫女突然的将她撞倒。护卫刚拿住人,那宫女便咬破牙后的毒,当场毙命。”
周衍的眼神微冷:“一个洒扫的宫女,能穿过两道内门,恰好的出现在静妃散步的路上,还恰好的准备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这要还是意外,本王明日便去钦天监替袁守一算命。”
御前总管的嘴角抽了一下:“玄麟卫已封锁了瑶光殿,许院判也诊过脉,说娘娘只是受惊,皇嗣暂且无碍。”
周衍皱起眉头:“既然许院判已经确认无碍,父皇急着找我做什么?我那点医术,给鸡接骨都得先问问鸡愿不愿意。”
“陛下不是让王爷代替娘娘诊脉。”
御前总管解释道:“娘娘摔倒时,您送的龙息养胎玉突然发热。陛下想请您确认,玉佩是否护住了皇嗣。”
周衍这才明白过来。
皇帝先让太医院诊脉,再召他询问养胎玉的异状,安排并无问题。
只是周衍不相信,对方舍得拿一条宫女人命,只为了让静妃摔上一跤。
马车很快驶进宫门,瑶光殿外已被玄麟卫围的水泄不通。
周景曜端坐在外殿,脚边跪着瑶光殿的掌事太监与两名宫女。
沉云舒斜倚软榻,面色略显苍白,一只手始终护在小腹上,腕间那枚温润玉佩仍泛着淡淡红光。
许济世候在旁边,尚未合拢的药箱里摆着数种诊具。
“儿臣参见父皇。”
周衍才刚拱手,周景曜便抬手打断:“礼数免了。许济世说静妃脉象尚稳,朕召你来,只问这枚养胎玉。方才它无故发热,究竟是护主,还是受损?”
这句话问的十分清楚,也给足了太医院体面。
周衍走到软榻三步之外,并未碰沉云舒,只凝神望向她腕间玉佩。
意识深处,九枝古树的医道枝叶轻颤,清凉之意涌入双目。
百草灵瞳之下,玉佩内的赤金流光少了两成,却仍在滋养母体,说明它已自行护主,并未损坏。
周衍问道:“娘娘摔倒那一刻,可曾感觉腹部绞痛,或有寒意下坠?”
沉云舒认真回忆片刻:“并无疼痛。臣妾落地之前,手腕忽然一烫,紧接着便有一股暖流护住了小腹,象是有人在身下托了一把。”
周衍又看向许济世:“院判大人诊脉时,可见滑脉散乱、气血逆行?”
许济世摇头道:“皆无。娘娘只是心神受惊,臣已开了温和的安神方,不会扰动胎气。”
周衍这才对皇帝道:“养胎玉替娘娘挡下了冲撞,灵韵虽有消耗,却没有破损。只要静养两日,母子便不会因这一跤留下隐患。”
周景曜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一条人命换一次冲撞,未免太蠢。”
“父皇英明。”
周衍摸了摸下巴:“能在宫里养出死士的人,脑袋就算被门夹过,也不至于只夹剩这么一点。宫女这一下,多半不是全部。”
许济世低头咳了一声,御前总管默默的望向房梁,权当没听见。
周景曜瞪了周衍一眼,却没有责骂:“继续说。”
“如果那人真想用冲撞毁掉皇嗣,至少该挑台阶、湖边,或者让宫女藏把利器。偏偏只是在平地上撞人,成功与否全看运气,事后还立刻的服毒灭口。”
周衍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这不象杀招,更象故意敲响的一面锣。锣声一响,所有人都去查那个死人,自然会忽略别处。”
沉云舒的脸色微变,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今早用膳时,养胎玉也热过一次。”
殿内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
沉云舒缓声道:“当时宫女端来一碗燕窝粳米粥,臣妾刚拿起银匙,玉佩便烫的厉害。臣妾心中不安,一口也没喝,让人将早膳撤去了。后来见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