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两名禁军立刻扑上去,将守在香炉旁的小太监按倒在地。
那小太监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喊冤:“陛下饶命!奴才只是听六殿下说这香有毒,一时害怕,想把香炉踢远些,奴才绝对没有谋害贵妃娘娘!”
“害怕?”
周衍走到香炉旁,用一块手帕垫着手,从里面夹出一小截没有烧完的香料。
“殿内这么多人,偏偏只有你着急毁掉香炉。你要真是害怕,为什么不往外跑,反而往香炉跟前冲?这腿脚不去边军送八百里加急,留在昭华宫扫地实在可惜了。”
小太监还想辩解,周景曜已经沉声吩咐:“堵住他的嘴,先押下去。容贵妃若是救不回来,朕再慢慢审他!”
禁军拖着小太监退到殿外。
周衍也不再浪费时间,朝梁院判伸出手:“银针。”
梁院判紧紧攥着针囊,没有立刻交出来:“六殿下,施针不是儿戏。贵妃娘娘已经失血过多,稍有差池,便可能一尸两命。”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孩子保不住了吗?”
周衍直接从他手中抽走针囊:“既然你救不了,针囊就别攥的像传家宝。站在旁边看清楚,真出了问题,我拿自己的命负责;若是救回来了,你记得把刚才那句‘保不住’咽回去。”
梁院判被堵的说不出话,只能退到一旁。
周衍看着躺在面前的贵妃,庞大的信息瞬间的涌进他脑中。
人体经脉、穴位深浅、落针角度、行针手法,全都都清清楚楚。明明是第一次碰银针,他却象是练了几十年一样,知道每一针该落在什么地方。
周衍先让宫女推开门窗,又命人用湿布包住鎏金香炉,直接搬到殿外。
随后,他让梁院判取来一碗烈酒。
九根银针浸入酒中。
片刻后,周衍捻起第一根针,刺入容贵妃的腹部上方。
梁院判身体一紧,急声道:“六殿下,此处关系心脉,不可轻易落针!”
周衍没有理会。
第二针,第三针,接连的落下。
容贵妃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渐缓和,身下不断的渗出的鲜血也开始减少。
梁院判弯下腰重新诊脉,手指突然停住。
“脉象稳了一些?”
他行医三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针法。
周衍继续落针。
第四针封气,第五针护住胎宫,第六针引导体内残留的药力向外排出。
第六针刚刚落下,容贵妃突然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吐在软榻旁。
周承乾立即向前:“父皇,贵妃吐出黑血,情况未明。不能只听六弟一句‘排毒’便继续落针。请让梁院判先验血、复脉,再决定是否继续!”
周衍头都不抬:“大哥最好站远一点。贵妃体内的毒正在排出,万一黑血溅到您身上,您再说儿臣给皇长子下毒,儿臣今日可就要多背一桩案了。”
周承干没有再靠近,只转向梁院判:“黑血究竟是毒被引出,还是脏腑受损?”
梁院见多识广,立刻说道:“黑血腥中带甜,与娘娘先前体内的异香相同,而且脉象未衰,应该是毒血被引出来了。”
周承乾再无理由叫停,只能退回原处。
但脸色却阴翳了不少。
周景曜出声喝止:“都闭嘴,让老六继续!”
周衍捻起最后三根银针,同时刺入三处穴位。
九针相连之后,容贵妃腹部轻轻动了一下。
守在旁边的宫女最先发现,激动的差点摔倒:“陛下,动了!娘娘腹中的孩子动了!”
梁院判急忙上前,将手掌轻轻放在容贵妃腹部。几息之后,他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皇嗣还活着!贵妃娘娘的血也已经止住,只要好生调养,母子都能保住!”
整个昭华宫安静下来。
周承干站在原地,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周景曜快步来到软榻旁,确认容贵妃真的平稳下来后,才转身看向周衍。
“你何时学会了医术?”
“父皇,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弄清楚,谁想害容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周衍让宫女取来刚才打翻的安胎药,又从香炉里刮下一些香灰,倒入药汁之中。
原本浓黑的药汁没有任何变化。
梁院判刚要开口,周衍又让人将药汁放到烛火上加热。
几个呼吸之后,一股刺鼻的气味从碗中冒出。药汁表面出现一层紫红色油光,随后迅速凝结成细小颗粒。
梁院判凑近闻了一下,立刻后退:“蛇胎草!这里面还有蛇胎草的气味!”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