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六皇子拿下!”
一声怒喝响彻昭华宫,十几名禁军同时拔刀,将周衍围在中间。
周衍半跪在软榻旁,右手还搭在容贵妃手腕上。地上散着碎裂的药碗,浓黑的药汁流的到处都是。容贵妃已有七个月身孕,此刻呼吸微弱,身下的宫裙已经被鲜血浸透。
最要命的是,一包落胎散刚从周衍袖中掉出来。
大皇子周承干站在殿门前,沉声质问:“六弟,容贵妃待你向来不薄,你为何要害她腹中的皇嗣?”
周衍看了看地上的药包,又看了看跪满一地的宫女太监,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哦豁。
完球!
他被人做局了。
他本来只想安静等到就藩,谁知京城这群人连最后七天都不肯让他躺平。别人临走送盘缠,他这位好大哥倒大方,直接送来一桩谋害皇嗣的大案。
半个时辰前,一个自称刘顺的小太监突然找到他,说容贵妃得到了他母妃生前留下的一件遗物,让他前来昭华宫取走。
周衍进门时,容贵妃已经倒在地上。
他刚把人抱上软榻,禁军便冲了进来。紧接着,落胎散从他袖中掉出,大皇子也带着太医院的人及时赶到。
时间掐的这么准,要说没人安排,鬼都不信。
“怎么不说话了?”
周承乾朝地上的药包一指:“落胎散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煎药的宫女也亲口承认,今日只有你来过昭华宫。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周衍抬起头:“大哥准备的这么齐全,连我为什么害人都快替我想好了。要不您再辛苦一点,把我待会儿该怎么认罪也念给我听?省的宗人府还要浪费纸墨。”
周衍起身,却被两把刀压住肩膀。
他没有挣扎,只问:“大哥怎么知道容贵妃出了事?”
周承乾答的很快:“本皇子在宣政殿外候见,昭华宫的小太监刘顺忽然来报,说你私带药物闯入后宫,贵妃随后见红。本皇子先命人去请梁院判,又请值守禁军同来。怎么,救人也成了罪过?”
刘顺?
周衍的心猛的一沉。
半个时辰前把他骗进昭华宫的,正是自称刘顺的小太监。对方先借遗物把他引来,又转头去给大皇子报信,周承乾带人出现的再快,也成了顺理成章。
这套说辞有人证、有时间线,甚至把大皇子也摆在了受骗者的位置,暂时挑不出硬伤。
周衍暗暗咂舌。大哥负责讲道理,刘顺负责递证据,他这个所谓的凶手只要站在原地就行,连台词都有人替他写,安排的比宫里的年宴还周到。
可惜周衍没有证据。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八年,母妃早亡,外祖一家又因旧案被贬。平日别说兵权,连个敢替他说话的朝臣都没有。
更倒楣的是,他天生经脉闭塞,无法习武,整个京城都知道六皇子是个没本事的闲人。
周衍原本已经认命了。
再过七日,他就能离开京城,前往自己的封地。封地虽然偏远,可只要远离这群争夺皇位的兄弟,种点地,养几匹马,再娶个媳妇,这辈子也能舒舒服服的过完。
谁能想到,行李都收拾好了,临走前却挨了这么一记闷棍。
这是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京城啊!
软榻上的容贵妃突然抽搐起来,几名宫女哭着围了上去。
“娘娘!”
“太医,快救娘娘!”
太医院梁院判匆匆上前,伸手诊脉。片刻后,他收回手,跪在地上道:“贵妃娘娘中了落胎散,药力已经侵入腹中。臣只能尽力保住娘娘,腹中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周承乾立刻说道:“梁院判,你只管救人。至于谋害贵妃的凶手,父皇自会处置。”
周衍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孩子一死,落胎散又在他身上,这件事便彻底钉死了。到时候即使皇帝不杀亲子,也会将他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至于容贵妃能不能活下来,根本不重要。
只要她醒不过来,就没人知道他进殿时发生过什么。
狗日的老阴比!
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殿内所有人同时跪地。
大晟皇帝周景曜快步进入内殿,身上还穿着议政时的玄色龙袍。他先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容贵妃,随后来到周衍面前。
“落胎散是你的?”
周衍回答:“不是。”
“那为何会从你袖中掉出来?”
“有人栽赃。”
周景曜的声音越来越冷:“谁在栽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