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要查。”
王立抽出一张信纸,蘸满墨汁,直接落笔。
“给王彦,让他查孙伯龄别院来人的身份和行踪,重点查南方口音,青灰长衫,旧马车。若查不到人,查车从哪一处进城,又从哪一处离开。”
阿福赶紧铺纸:“还要写什么?”
“让他通过赵怀安在翰林院的关系,查近来从辰州方向进京的可疑人物,路引、入城登记、住店记录,全都看一遍。”
方惟侧目:“赵怀安在翰林院?”
“他认识的人比你多。”
“他不是一直在读书?”
“读书人也会问路。”
阿福笔尖一顿:“经筵资料呢?”
王立抬眼:“你倒记得清楚。”
“这是大事。”
“告诉王彦,资料随时备好。奏折一旦到了天子案头,翰林院那边的讨论便要跟上。路引先议,兵械再议,最后才轮到吏部下属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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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看着他:“你还是不写孙伯龄?”
“现在写他的名字,等于替他把刀柄递回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有人把刀送到他手里。”
王立写完信,封好火漆,交给阿福。
“今日就发。”
阿福抱着信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回头:“大人,您是不是该吃饭了?”
“去把信送走。”
“我是说,您先吃饭。”
“送完再吃。”
“您每次都这么说。”
“那你还问什么?”
阿福气得抱着信出去,方惟看了王立一眼:“你对阿福比对吕正明还凶。”
“吕正明至少知道什么时候闭嘴。”
“阿福知道,他只是饿了。”
王立拿起案上的诉状:“饿了就去吃,县衙不会因为他少念两句便塌。”
第四个集市日很快到了。
东门外的摊位比上次多了十几个,苗寨商贩来了四十六人。其中几个苗寨妇人已经在城中租下固定摊位,腊肉、山货、染布和药材分门摆开,旁边还堆着用草绳扎好的存货。
张家盐铺的门口依旧冷清,张义站在柜台后,远远看见县衙巡查队经过,只拱了拱手,没有找麻烦。
马六在码头核验夜船登记,杨二抱着一本登记簿跟在他身后,字写得歪歪扭扭,行列却分得很清楚。
王立翻了两页:“这是你写的?”
杨二立即站直:“回大人,是小人写的。”
“马六教的?”
“马六哥教我先看船,再看货,最后问从哪里来。”
马六在旁边咧嘴:“他还会看木箱。”
王立指向一只刚卸下来的木箱:“说说。”
杨二蹲下去,手掌在箱角摸了一下:“板材不是本地松木,榫口也不一样,外地来的。箱底重新钉过,钉眼有两层,里面原先装过重东西。”
马六脸上的笑收了些:“我看了半天,只看出它挺旧。”
“你看船,他看箱子。”王立道,“以后码头登记由你带着他做,多教些规矩。”
杨二连忙道:“大人,小人能做,不用多给——”
“你的月钱涨半成。”
杨二愣住:“涨?”
“你若觉得少,可以不领。”
“领,领!”杨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耳根一下红了,“小人会把事情做好。”
王立转身就走:“做不好再扣。”
“您刚涨了又要扣?”马六在后面喊。
“做得好自然不扣。”
“那您这涨钱和没涨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至少你们知道,做得好能多拿。”
马六张了张嘴,最后抱着登记簿继续去查船。
后院里,吴小满已经能帮阿福跑腿。
他扫完地,抱着一封信跑到廊下,仰头问王立:“王大人,我娘什么时候回来?”
王立手里的笔停住。
“她不能回来。”
吴小满的脸慢慢垮下去。
王立看了他一眼,说道:“她的案子还在等上面的批复。批复下来,她会被送去一个新地方。”
“流放地?”
“嗯。”
“那我能去看她吗?”
“等你长大。”
“我现在也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