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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还是在讨伐我?”
方惟看了他一眼,抱着文书转身:“至少这次有道理。”
“你肩膀都快废了,嘴倒还没废。”
“跟你学的。”
方惟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王立。”
“说。”
“方克己若真是被周承四杀的,等朝廷回文,周承四可能已经死在山里,或者跑得更远。”
“人可以跑,路跑不了。”
“你还要追?”
“他拿走了方克己的原件,也许还拿着三年前的命令。只要东西在他手里,他就得找地方用它,或者毁掉它。”
方惟握住门框,低声道:“你最好别再拿自己去换证据。”
王立抬眼:“出去做事。”
方惟没有再劝,推门离开。
后堂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阿福收拾纸张时发出的轻响。
他将方克己的旧档放进木匣,又忍不住问:“大人,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只能等了?”
“谁告诉你只能等?”
“暗路封了,仓房封了,孙贵扣着,张义也来认了,奏折送了,巡检兵也到了。能查的都查完了。”
“能查的查完,不代表能做的做完。”
王立指向案上的三十七份诉状:“民事案要审,税课司季度账目要核,东门水渠要验,集市日的识字处明天还要摆牌子。”
“县衙不是只围着覃九转。”
阿福捧起诉状,脸上顿时皱成一团:“怎么又是我?”
“你识字处都能教人认‘买’,难道不能替我把诉状按轻重分开?”
“我教的是一个字。”
“那你先把一个字教会自己,别每次看见公文都问我写的是什么。”
阿福抱着诉状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大人,覃九若真在山里造反,咱们还管水渠?”
“水渠若不管,春汛来了,东门先淹。到时候覃九没打进来,百姓先骂县衙无能。”
“那您到底是要抓反贼,还是要修水渠?”
“都要。”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嘀咕道:“您这胃口,比钱三还大。”
“钱三至少不会把两件事混成一句废话。”
这段等待持续了十多日。
辰州府没有新的回文,朝廷的消息也没有传回来,周姓茶货商人更没有送来平安信。
王立让人每日问一次官驿,却只得到“尚在途中”四个字。
他没有再派人催问茶商。
路上少一封信,便少一条可能暴露他的线。
第二个集市日结束后的傍晚,三名苗寨商贩没有急着收摊。
他们在东门外等到人散,才由其中一人找上扎木。
扎木赶到县衙时,王立正在看水渠工程册。
“阿朵有话。”扎木从腰间取出一片折过的树叶,“她说,山里近来日日有砍树声。”
王立放下册子:“什么地方?”
“覃九营地外围。猎人不敢靠太近,只听见许多斧头一起响,早晚都有。前两日还看见有人在外面挖土,挖了很长一段。”
方惟立即问:“壕沟?”
扎木点头:“阿朵说,像壕沟。”
阿福脸色变了:“他们要出来打仗?”
“若是进攻,不该在营地外挖沟。”
王立拿过暗路地图。
“还看见什么?”
“有人搬石头,砍木桩。山口附近多了岗哨,白天也有人巡。”
方惟看着地图:“他们在修防线。”
“周承四回去了。”
王立用指腹压住西出口。
“他把消息带回去,覃九知道仓房暴露、孙贵被扣、奏折已经上行,暗路两个出口也有巡检兵守着。”
阿福问:“他会不会知道咱们只守出口,不进山?”
“这个消息,他未必能拿准。”
“那他为什么不趁咱们还没来得及调兵,先冲出来?”
方惟沉声道:“因为他也在算。”
王立点了点头:“覃九不像疯子。一个想在山里做土皇帝的人,不会拿手里的人马去打一场必败的仗。”
扎木听不懂“土皇帝”,只问:“那阿朵要不要继续盯?”
“继续盯,但别靠近营地。”王立道,“重点看三件事,山口岗哨有没有增多,壕沟往哪边延伸,还有没有人从营地后方出去。”
“若发现他们下山呢?”
“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