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最要命的东西。”
“清单已经写了刀环二百枚,箭头五百枚,钱三还看见了长条包裹和方箱。”
“钱三看见的是搬运,不是箱中之物。”王立道,“阿朵的人听见过铁器碰撞,却没摸到货。咱们在杂货铺找到的是抄件,不是兵器。朝廷要是问我,东西在哪儿,我拿什么答?”
方惟沉默片刻:“让阿朵截一批。”
王立抬起眼:“你再说一遍。”
“暗路上既然还有货,就想办法截住。”
“然后呢?”
“拿到实物,送进沅陵。”
“让苗寨猎人拿弓箭去撞覃九的刀马?”王立把笔搁下,声音沉了,“阿朵的人只有弓和毒箭,覃九那边有亡命人、旧家丁,还有已经运进去的铁器。真动手,猎人死几个不说,整个苗寨都会被拖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方惟抿紧嘴唇:“不截货,奏折就缺一截。”
“缺一截证据,总好过让阿朵替我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
“你答应过她,只盯不动手。”
“答应了就不能破。”
方惟看着他,半晌没有再劝。
王立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关系图上。沅陵的红线经过辰溪城东,停在那座旧仓房旁边。
“实物在仓房里。”
方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钱三查到的那一处?”
“若从沅陵运去的铁器部件没有立刻进山,就在那里。”
“可那是辰溪。”
“我知道。”
“你没有跨县执法权。”
“我也知道。”
王立把奏纸推到一旁,取出另一张信纸。阿福见状,立刻拿来了火漆。
“写给钱三?”
“写给王彦。”
阿福动作一顿:“这是第几封了?”
“第七封。”
王立落笔,字迹比写奏折时快了许多。
辰州情势已超出一县所能处置,涉及兵器转运与武装集结,请兄与父亲商议三事。
其一,通过礼部或兵部查辰州府附近可调动的驻军、巡检力量。
其二,查孙伯龄近日是否在辰州方向安排人事。
其三,若弟不得不上奏,奏折抵京之后,请父亲替弟说一句话。
写到这里,王立停了下来。
方惟问:“不替你求情?”
“我是在求他替我说话,不是在求他替我遮罪。”
“你若写得太直,王大人未必接得住。”
“他是礼部尚书,连一句话都接不住,早该回家教人行礼了。”
方惟看着他:“你其实是在问,他认不认你这个儿子。”
王立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落下,在纸边晕开一个小黑点。
“你肩膀是不是又疼了?”
“别岔开。”
“我没岔开,我是在关心伤员。”
“你写的是奏折,不是家书。”
“所以你看不懂。”
王立把信折好,封了火漆,却没有交给阿福。
他将信压在砚台下,抬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偏西,远处山影沉在雾里。
方惟站了许久,问道:“为什么不发?”
王立没有回头:“从这里到京城,快马也要一个月。”
“王彦收到后还要找王大人商议。”
“兵部查人事,礼部递话,朝廷议事,再下令调兵,半个月未必够。”
“可你已经决定上奏了。”
“上奏是让他们知道,不是把命交给他们替我救。”
方惟低声道:“若覃九四月底动手呢?”
“那朝廷的旨意赶不到。”
“所以不能只靠朝廷。”
王立这才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需要辰州本地能动的力量。”
方惟指着关系图:“阿朵是一条路,张明德的辰溪张族也能算一条。若他们愿意封住山口,至少能拖住一部分运输。”
“张明德会帮忙自保,未必会替我出兵。”
“那就让他明白,覃九一旦进山,辰溪张族也跑不了。”
“这个不用我教,他已经在查信义分号了。”
方惟的手指移到辰州府三个字上:“最关键的还是知府。”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