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出来。
王立屏住了呼吸。
那东西不是箱子。
麻袋外头裹着油布,长条形,约三尺,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抬着,落脚都极小心。
到了船边,前头那人先跨上船,后头那人低声骂了一句。
“慢点,磕了你赔?”
“你少催,手都勒麻了。”
他们把长条物放进船舱,又扯油布盖住。没多久,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一件接一件抬出来。
王立在心里默数。
四件长条。
随后又搬出两个方形小箱子,箱子不大,却压得两人肩膀往下一沉。
其中一个低声道:“这两箱放前头?”
船上的人回道:“放中间,压住,别晃。”
王立盯着船上那人。
那人戴着斗笠,脸被遮去半边。
可他从船舱起身时,左脚落地,鞋底在船板上轻微一拖。
就是这个动作。
王立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承四。
他没有动,手掌按在矮墙潮湿的土面上,指尖沾了一层泥。
墙那头,周承四弯腰整理油布,把四件长条和两个小箱子盖得严严实实,又用麻绳捆了两道。
杂货铺后门里有人问:“今日就走?”
周承四声音压得低,隔着水声听不真切,只传来几个字。
“等……午后……人多……”
又过了一刻钟,周承四从船上跳到岸边,抬手扶了下斗笠,沿着渡口旁那条小路往城南走去。
左脚每落一下,都会比右脚轻半分,像刻意压着,又像压久了成了习惯。
直到人影转过墙角,王立才缓缓退回巷子深处。
方惟在巷口等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看清了?”
王立摘下草帽,声音低沉。
“四长两方,兵器。”
方惟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周承四?”
“船上那个。”
“现在拿人,船就是铁证!”方惟下意识就要往外走。
王立一把按住他肩膀,“拿谁?拿那两个搬货的?还是去敲周承四的斗笠,问他愿不愿意束手就擒?”
方惟身体一僵。
“开了箱,后头接货的人就永远消失了。”王立把草帽重新扣上,“走,回县衙。”
方惟没动,“船就在眼前。”
王立的声音冷了下来,“鱼饵也在眼前,你是想现在就吃了饵,还是想等鱼上钩?”
方惟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松开了刀柄。
“我知道。”王立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半分,“所以你也该知道,我现在不能动。”
两人从后巷绕回县衙后门,阿福已经等得团团转,一见王立就迎上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后院我看过一遍,张青山和吴小满都在,李庸那边老陶守着,厨房也换了人。送柴的想走后门,被我骂回去了!”
王立进门,没理会他的邀功,径直走进后堂。
“阿福,纸笔。”
阿福立刻铺纸研墨。
王立却没有写字,而是看向方惟,语速极快。
“西街旧杂货铺是中转点。船在小渡口,午后人多时出城。”
他顿了顿,盯着方惟的眼睛。
“我看见了周承四,也看见了货。四件长条,两只方箱,都是铁器。这足够咬死沅陵这一段。”
方惟攥紧拳头,“那还等什么?”
“等一个收货的人。”王立的声音不带情绪,“这条船开出去,去哪里,谁接货,谁给银子。抓在渡口,是走私铁器。跟到下一站,是谋逆大案。”
屋里一片死寂。
“你要跟船?”方惟问。
“我不跟。”王立终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孙衙役在渡口有眼线,船一动,他能看见方向。若顺沅水往下,第一个能大批藏货的,就是辰溪。”
阿福脸色变了,“辰溪张家……”
“所以才要看清楚。”王立道,“张明德想自证清白,我就给他这个机会。船若去了辰溪,他接得住,张家还能洗一洗。若接不住,”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怪不得我,把旧账翻到他家祖坟。”
阿福小声嘀咕,“您这哪是给机会,分明是递刀。”
王立看他,“你有意见?”
“没有,小的觉得刀递得挺讲理。”
方惟盯着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