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法度。”
阿福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这不是胡说吗?明明是他们先害公子。”
王立看他:“你去御前说?”
阿福立刻闭嘴。
王彦盯着王立:“你不急?”
“急有什么用?”王立重新端起碗,“劝谏书绕开三方会审,直接递到御前。天子看不看,采不采纳,不归我管。”
王彦道:“三份劝谏书同一个方向,天子不会不注意。”
王立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他应该注意。”
赵怀安怔住:“立哥?”
王立擦了擦手:“一个翰林编修,能把吏部的人证拆了,把五年前旧案的底稿翻出来,把大理寺、御史台、翰林院都拖进案里。换成我是天子,我也要问一句,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赵怀安急了:“可你是被逼的。”
“朝堂上被逼的人多了。能反逼回去的少。”
王立看向王彦,“这三份劝谏书是谁递的?”
王彦道:“秦御史、薛御史、孟给事中。”
王立想了想:“和孙伯龄有明面往来吗?”
“没有。”王彦道,“这才麻烦。说他们替孙伯龄出头,没证据。”
王立笑了声:“老孙头总算拿了把不沾血的刀。”
傍晚,方惟来了。
他脸色仍不好,走路时左脚慢半拍。
阿福给他搬椅子,他没坐,先问:“劝谏书的事,你知道了?”
王立道:“知道了。你来得挺快。”
方惟看向桌上的纸:“我在杭州路上就想过这条路。你赢了弹劾,孙伯龄一定换方向。”
王彦坐在一旁:“你也觉得是孙伯龄?”
方惟道:“能把时间卡得这么准,又不走大理寺,只走御前,除了他,还能是谁?”
王立看他:“你说说。”
方惟终于坐下,嗓子还有些沙:“弹劾走的是你有没有泄密。泄密可以用证据洗清。劝谏走的是你有没有越权。这个你洗不干净。”
阿福忍不住道:“怎么洗不干净?公子明明没有坏心。”
方惟看他:“朝廷不问你有没有坏心,先问你有没有做。”
阿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方惟继续道:“你确实去了码头,确实让人查郑浩的包裹,确实让我去了杭州,也确实接触了旧案里的人。孙伯龄不必说你有罪,他只要让人觉得你手伸得太长,就够了。”
王立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我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方惟摇头:“我的意思是,这场仗从开头就不只在大理寺。堂上你赢了,堂下他们换了刀。”
王彦看向王立:“现在怎么办?”
王立没有立刻答。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压低,院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方惟道:“准备后手。万一天子采纳劝谏,你得有地方可去,有事可做。”
王立背对着他们站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方惟皱眉:“你笑什么?”
王立回头:“我在想,孙伯龄若真能把我赶出京城,会把我赶到哪里?”
王彦眉头更紧:“你还挑地方?”
王立道:“我不挑,他会替我挑。你们觉得,他会让我去一个太平地方?”
方惟沉默片刻:“不会。他会选偏、苦、容易出事的地方。”
“那就对了。”
王立眼里的笑意还在。
“在京城,我是翰林编修,说话再好听,也只能写文章、递材料、等别人批。”
“到了地方,我若做知县,管田赋,管狱讼,管一方百姓死活。”
赵怀安低声道:“立哥,那是贬。”
王立看他:“帽子难听,刀好用就行。”
王彦脸色变了:“你早就想过外放?”
“不算早。”
王立走回桌边坐下。
“从我去大理寺自请核查那天起,我就知道,不管输赢,孙伯龄都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待在翰林院。他若把我架在这里,天天有人盯着,不如我自己走远一点。”
方惟盯着他:“你真打算走?”
“看天子意思。”王立看向他,“无论去哪,你跟不跟?”
方惟站起身,声音低了些:“问这话的时候,你该看着我。”
王立抬眼。
方惟道:“我跟。”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立别开眼:“别说得像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