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慌得差点把门槛都擦一遍。柳姨娘穿得素净,发间只一支银簪,进院时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
王立起身:“娘。”
柳姨娘看着他,眼眶先红了,却没哭,只点了点头。
“我来看看。”
她先看石桌。
桌面被多年纸墨磨得发亮,边角还有钱三不小心磕出的印子。
墙上贴着旧题纸,有些边缘卷起,被赵怀安重新压过。
角落里摆着进出册,旁边是钱三那本厚得吓人的错处本。
柳姨娘一样样看过去,看得很慢。
钱三原本还想上前行礼,被赵怀安一把拉住。
“别吵。”
柳姨娘走到石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轻声问:“这就是你读书的地方?”
王立道:“嗯。”
柳姨娘笑了,眼角有泪光。
“比家里的书房好。”
王立喉间微堵,半晌才道:“家里的书房椅子贵。”
柳姨娘看他一眼:“你啊。”
王瑶忍不住笑,又很快低下头。
王立扶柳姨娘坐下,让阿福去端热茶。柳姨娘却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看墙上的旧题纸。
“这些都是你们写的?”
赵怀安忙道:“是,有些是立哥改过的。”
钱三赶紧把错处本往身后藏。
李牧之眼尖:“藏什么?姨娘难得来,正好看看新科进士当年怎么错。”
钱三急道:“你少缺德。”
柳姨娘反倒温声道:“能改错就是好事。”
钱三一下不说话了,把本子慢慢放回桌上。
过了一会儿,王瑶把王立拉到院角。
她压低声音:“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王立看她神色:“娘在王府受委屈了?”
“明面上没有。”王瑶看了柳姨娘那边一眼,“嫡母那边这几日没为难她,吃穿用度也都齐整。”
“那就是暗里有话。”
王瑶抿了抿唇:“我听底下人说,嫡母身边的丫鬟跟外院管事打了招呼,说柳姨娘出入不必通报正院。”
王立目光一沉。
“不通报,就是当她不存在。”
“对。”王瑶声音更低,“面子给了,里子没给。她不拦,也不认。”
王立看着院中柳姨娘轻轻摸过那些旧题纸,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先记下。”
王瑶急道:“你别现在去闹。”
“我没那么蠢。”
王瑶看他。
王立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去正院吵一架,除了让娘难堪,没有半点用。”
王瑶这才松了口气。
王立低声道:“等我入了翰林站稳脚跟,再理这笔账。”
王瑶点头,眼底却多了些许担忧:“你如今风头太盛,外头人都盯着你。”
“那就让他们盯。”王立道,“眼睛长在他们脸上,我总不能替他们挖了。”
王瑶瞪他一眼:“娘在呢,少胡说。”
王立立刻闭嘴。
这时钱大牛也来了,手里提着一篮热包子,站在门外不肯进。
钱三跑过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钱大牛把篮子塞给他:“你中进士,我娘说不能空手来。家里也没什么,就让我买点热的。”
钱三鼻子一酸:“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
钱大牛说完,肚子却响了一声。
李牧之在旁边听见,直接让阿福又添两碗粥。
钱大牛坐在院角,捧着包子吃得小心。钱三蹲在他旁边,也跟着啃。
“三儿。”钱大牛忽然问,“你以后做什么官?”
钱三含着包子,含糊道:“我排名靠后,可能外放小县主簿,也可能京里候补。”
“主簿是管账文书?”
“差不多。”
钱大牛点点头:“不管什么官,别忘了你是种地出身的。”
钱三把包子咽下去,认真道。
“不忘。”
钱大牛看了他一会儿,笑了:“那就行。”
夜里,柳姨娘和王瑶回府后,方惟才进了后屋。
他把纸条放在王立面前。
“城东宅院,三日无人进出。”
王立展开:“一点动静没有?”
“没有。”方惟道,“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