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久的误买诗集。
王立看着它们,半晌后把批注本原样放回,诗集也没动。
他合上书箱,锁扣落下时发出轻响。
第三日,天刚亮,王立便开始清点入场要带的东西。
笔,墨,砚,笔洗,清水壶。
饼和肉脯分开包,免得油污沾到卷面。
棉袍叠好放在一侧,考棚夜里冷,靠逞强撑不过去。
小刀用来削笔,刀刃包了两层布,免得被查时惹麻烦。
赵怀安前几日送来的新笔放在匣中,笔毫齐整,看着倒比赵怀安本人还端正。
纸条上写着一句,用新笔,讨个好彩头。
王立看了两眼,把新笔放进考篮,又把自己用惯的旧笔也放了进去。
阿福在旁边看得纳闷:“公子,不是用新的吉利吗?”
“新笔写正文,旧笔打底稿。”
“那哪个更吉利?”
“能写完就吉利。”
阿福认真点头:“这话听着比拜神管用。”
午后,门外又传来阿福的声音。
“公子,钱公子来了。他说他不说话,就在院子里坐坐。”
王立站在窗边,隔着窗纸看见院门外露出半个脑袋。
钱三手里攥着小册子,站得规规矩矩,像怕多踩一块砖都算犯规。
王立沉默片刻。
“让他进来。只许坐,不许问。”
钱三果然没说话。
他搬了个小凳坐在院角,低头翻错处册。
翻一页,嘴唇动一下。
翻到某处时,他眉头皱起,又用指头在纸上点了三下,像王立平日敲桌子那样。
王立透过窗看着他。
半年前的钱三,肩背还总缩着,像被家里五口人的饭碗压弯。
如今人还是憨,坐在那里却稳了些。
背宽了,手上茧也厚了,手里的小册子被翻得毛边卷起,却还舍不得换。
一个时辰后,钱三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王立没出去。
钱三也没喊,只在门口冲他比了个拳头,然后转身跑了。
跑到门槛处差点绊一跤,他赶紧扶住门框,回头看没人笑他,才一溜烟没影。
王立隔着窗骂了一句。
“出息。”
入夜,阿福把考篮放在床边,又把灯芯剪短。
“公子,明早寅时我叫你。”
“嗯。”
“饼我又包了一层布。”
“嗯。”
“水壶我洗了三遍。”
“嗯。”
阿福站着没动。
王立看他:“还有事?”
阿福低声道:“公子一定能中吧?”
王立本想怼他一句,话到嘴边改了。
“你明早别睡过头,我就能多一分把握。”
阿福立刻挺直:“小的今晚不睡了。”
“你敢不睡,明早打翻水壶,我把你塞进考篮。”
阿福忙道:“那小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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