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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那人把该做的事,做完了(1 / 3)

正月初七,雪没有下成,只落了一夜冷雨。

松山书院前院的石阶湿得发暗。

晨跑停了半日,钱三抱着书坐在廊下,嘴里背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喷嚏。

李牧之离他远了些:“你若病了,别说是我坐近传给你的。”

钱三揉揉鼻子:“我还没病。”

李牧之道:“你这话听着像是在路上。”

赵怀安把一卷纸收好,道:“今日本就冷,少说两句。”

钱三道:“少说话能暖和?”

方惟头也不抬:“至少不费气。”

王立正在看昨日的经义卷,笔刚落下一处批语,阿福从前院匆匆进来。

“少爷。”

王立抬头。

阿福身上带着雨水,声音压得低:“谢家来人了。”

后院几人的话都停了。

王立放下笔:“人呢?”

“在门房,说只送一封信。”

阿福把信递来。

信封素白,没有花纹,只在角上压了一点水痕。

王立接过,拆开。

信很短。

祖父昨夜去了。走得很安静。

最后一晚,他让人把四册批注摆在床头,说这样心里踏实。

若你得空,不必入内,只知会一声便好。

谢云禾。

王立看完,手指压在信纸上,许久没有动。

钱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牧之收起那点平日里的玩笑,问:“谢老先生?”

王立把信折好:“昨夜辞世。”

赵怀安低下眼。

方惟手里的笔停在纸面,没有继续写。

王立起身:“阿福。”

“在。”

“去买一份素品,不要花哨,要干净。”

阿福点头:“小的这就去。”

李牧之道:“要不要我让人备车?”

王立摇头:“不用。路不远。”

钱三小声道:“立哥,我跟你去?”

王立看他一眼:“你去了站门口哭?”

钱三噎住:“我也未必哭。”

李牧之道:“你这话没有一点把握。”

王立把桌上的卷子收好:“你们照旧写。今日的模拟不改。”

钱三愣了一下:“今日还写?”

王立道:“谢老先生若在,大约会问你,难道人死了,题目就会自己会写?”

钱三低头:“那我写。”

赵怀安轻声道:“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王立点头,拿着信出了书院。

雨后街上行人不多。

年节还没散,几处门前仍挂着红纸,被雨浸过,颜色暗下来。

阿福提着素品跟在后头,走得很稳。

谢家门前挂了白。

门房见了王立,低声行礼。

王立没有往里走,只把素品交过去:“请转给谢姑娘。”

门房刚要应声,门内有人出来。

谢云禾穿着素服,发间没有簪饰。

她走得不快,见到王立,停在门槛里侧。

王立站在阶下。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

王立道:“节哀。”

谢云禾点头:“谢谢你来。”

这句话很轻,但说得稳。

门口安静了一会儿。

谢云禾看着阶下积水,道:“他最后几天,还在说你那次来的事。”

王立道:“哪件?”

谢云禾道:“你问夫子,什么叫守正而不困于迂。”

王立没有说话。

谢云禾继续道:“祖父说,他做了一辈子学问,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回答这样的问题。不是给朝堂听,也不是给后人看,是给真正会问的人。”

王立低声道:“他回答得比我问得好。”

谢云禾抬眼看他。

她眼底还有哭过的痕迹,脸上却没有乱。

“他让我告诉你,那四册批注,是留给后来人用的。你要好好用。”

王立道:“会的。”

谢云禾顿了顿,又道:“还有一句话。”

王立看她。

谢云禾道:“祖父说,你比周常礼年轻时更烦人。”

王立停住。

谢云禾接着道:“但烦人的方式,比周常礼更有章法。”

王立沉默片刻:“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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