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文。钱三那篇不许超过八十字。”
钱三脸色当场垮下去。
“立哥,你去谢家,怎么还能管到我的字数?”
王立道:“这说明你还没有逃出我的治理范围。”
李牧之笑出了声。
晴日里的谢家,比王立想象中更安静。
门前没有车马喧闹,门房也不多言。
谢云禾亲自出来迎人。
她先向周夫子行礼,又看了王立一眼。
“祖父在内室等候。”
周夫子没有客套,点了点头。
一路穿过前厅和小院。
王立看见院中梅枝修得很齐,地上没有积叶。
病中之家还能维持这种整肃,说明主人还没有真正松手。
内室里药气不重,半开着窗。
谢澜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青灰色薄被。
他脸上病容明显,眼神却清醒。
周夫子进门。
谢澜先开口。
“常礼,你老了。”
周夫子站在床前,看了他片刻。
“你也没年轻多少。”
谢澜笑了一下。
气息不长,却很稳。
“你说话还是不中听。”
周夫子道:“你都病成这样了,难道还想听人哄你?”
谢澜道:“听你哄人,倒不如再病一场。”
谢云禾在门边低下眼。
王立跟着行礼。
谢澜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
“这就是那个院试案首?”
周夫子道:“正是。松山书院的,老夫的学生。”
谢澜道:“难得。你还肯这样夸人。”
周夫子冷哼:“老夫只说事实,不叫夸。”
谢澜又看王立。
“让他讲一段什么,我听听。”
周夫子转头看王立。
没有出题,也没有帮他挡。
王立上前半步。
“晚辈近来备考乡试,读前朝几篇策论。”
他直视谢澜:“有一处想了许久没有想通,想请谢老先生指点。”
谢澜道:“说。”
王立便把那篇赋税改制策论的疑处说了出来。
“文中说,州县所收,先归常平,后入府库。”
“历来有两种说法。”
“一说这是为防胥吏截留,所以先入常平,以民生为先。”
“一说这是为削地方坐支,所以借常平之名,收权于府。”
“晚辈倾向前者,但后一种也不是全无依据。”
谢澜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安静下来。
谢云禾在门边站着,手里端着茶盘。
周夫子坐在椅上喝茶,杯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又停住。
约莫一刻钟后。
谢澜开口。
“都不全对。”
王立抬眼。
谢澜道:“那篇策论写在灾后三年。若只看赋税,是看浅了。”
“灾后三年,民力未复,州县若直接入府库,百姓会先怕。”
“若只归常平,府库又会空。”
“它真正说的,是以常平安民心,再以府库统调度。”
王立思路一转,当即接住。
“老先生的意思是,常平不是终点,是缓冲。”
谢澜点头。
“对。可这说法要成立,须补一个条件。”
王立脱口而出。
“地方仓储账册必须由府县互核。”
谢澜眼神微亮。
“你已经想到了?”
王立道:“刚刚想到。”
“若没有互核,常平就会变成州县私袋。”
“若没有常平,府库就是硬收民粮。两者缺一,都会出问题。”
谢澜道:“历来争议就在这里。你能支撑互核这个条件?”
王立道:“可以。需要两处文献互证。”
谢澜道:“说来听听。”
王立根本没有翻书。
“一处在前朝《仓政录》卷三,记江北灾后复仓,明言州县簿册月呈府司,府司不得隔季覆验。”
“另一处在《南渠奏议》,虽不是仓储篇,却提到河工钱粮由县起账、府复账、道院抽核。”
“两处虽不同事,但同一套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