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脸色更白了。
“立哥,夹带会怎么样?”
王立道:“轻则除名,重则问罪。”
钱三立刻把袖子翻出来。
李牧之看他。
“你翻什么?”
钱三道:“我怕我娘给我缝衣服时,把经文缝进去了。”
李牧之沉默了一下。
“你娘要有这本事,你早中了。”
赵怀安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队伍往前挪。
先是李牧之。搜检官翻了他的考箱,看到干粮用油纸包得整齐,又看了一眼他的衣料。
没多说,放行。
接着是赵怀安。他的东西最少,笔旧,砚旧,水囊也旧。
搜检官翻得很快。
赵怀安领了号牌,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王立。
王立点头。
钱三排在王立前面。他被搜检时紧张得差点把考箱扣掰坏。
搜检官皱眉。
“手放开。”
钱三立刻放开。
“学生没夹带。”
搜检官抬眼。
“我问你了吗?”
钱三闭嘴。
李牧之在门内看着,脸上写着四个字。
不忍直视。
钱三总算过了。
轮到王立。
搜检官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看前面几人久。
王立把考箱放到案上。
“学生王立。”
搜检官手指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书吏抬眼,又低下头,在册上划了一笔。
搜检官打开考箱。
笔,墨,砚,烛,食水,干粮。
一件一件拿出。
又一件一件放回。
他翻了王立的草纸。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翻完后,又倒回来翻了一遍。
旁边排队的人开始看过来。
李牧之站在门内,扇子没打开。
赵怀安也停住脚步。
钱三更急,脖子伸得老长。
王立站在案前,手垂在身侧。
不催。
不问。
不解释。
搜检官又摸了考箱底部。
再看夹层。
没有。
他把箱子合上。
“领牌。”
王立接过号牌。
牌上写着:丙字一百七十六。
他拱手,提箱入内。
钱三立刻凑上来。
“立哥,他是不是故意的?”
王立道:“是。”
钱三一愣。
“那你不说?”
王立看他。
“他搜得严,是他的职分。”
李牧之低声道:“多搜你一遍,也是职分?”
王立道:“只要没往我箱里塞东西,就是。”
李牧之听懂了。
他合上扇子。
“今天你脾气好得让我害怕。”
王立道:“今天吵赢搜检官,没有加分。”
钱三认真点头。
“有道理。”
李牧之看他。
“你现在点头倒快。”
钱三道:“我怕自己脑子又出声。”
四人很快被差役分开。
号舍区很长。
一排一排的小格子,窄,低,墙面有旧墨痕,也有被刀刻过的字。
有人来过。
有人熬过。
有人输过。
王立找到丙字一百七十六。
位置不算差。
中段。
风能进来一点,光线也够用。
只是左侧墙角有一处旧裂,夜里若下雨,可能会潮。
他放下考箱,先检查桌面。
桌板不平。
他把草纸折了一角,垫住。
隔壁号舍有人在掰手指。
咔,咔。
前方有人来回走了两步,被监考低声呵斥。
再远处,有人小声念经义,被差役瞪了一眼,立刻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