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在这里读书,他在外面给人低头。”
“我知道考功名重要。”
“可我现在帮不上他。”
王立看着他。
“你回去,能帮他什么?”
李牧之张了张嘴。
王立替他说:“去码头吵一架?送钱?找熟人?陪你爹一起低头?”
李牧之脸色沉了些。
“王立。”
“难听?”
“难听。”
“那就是实话。”
李牧之闭了闭眼。
他没反驳。
王立把信推正。
“你回去,或许能解这一次。”
“下一次呢?”
“再有一批货被扣,再有一个税卡要钱,再有一个胥吏拿着规矩压人,你怎么办?”
李牧之沉声道:“所以我什么都不做?”
“不是。”
王立道:“你要做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考出去。”
李牧之冷笑一声。
“这话很像夫子拿来糊弄人的。”
王立道:“错。”
“这是你爹自己写出来的。”
李牧之一怔。
王立点了点信末。
“他没让你回去,不是因为事情不急。”
“是因为他知道,你回去只能救一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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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考出功名,才能让他以后少被人按着头要钱。”
李牧之低头不语。
王立声音不高。
“李牧之,你爹不是在叫你回家。”
“他是在告诉你,他还能撑。”
“但撑得不轻松。”
李牧之喉结动了一下。
屋里又静下来。
这一次,王立没催。
过了许久,李牧之才道:“码头那批货,不能一直压着。”
王立点头。
“这个可以想办法。”
李牧之看他。
“你刚才不是说我回去没用?”
“我说的是你人回去没用。”
王立道:“解决问题,不一定要人到场。”
李牧之坐直了些。
王立问:“你家在庆宁府,有没有能搭上仓场、税卡、驿运这些路子的人?”
李牧之皱眉想了想。
“有几个老主顾。”
“说具体。”
“城南陈家,做粮行,和仓场有往来。”
“还有一个鲁掌柜,常替官船采办杂货,认识关卡上的书吏。”
王立道:“能信?”
李牧之想了想。
“陈家能信三分。”
“鲁掌柜能信一分。”
王立点头。
“够了。”
李牧之道:“一分也够?”
王立道:“一分不是拿来托命,是拿来传话。”
李牧之眼神动了动。
王立拿过一张纸。
“第一,让你爹写正式申诉。”
“问清扣货依据。”
“票引哪里有疑,货单哪一项需复核,谁经手,何时可给回文。”
李牧之皱眉。
“他们若不回?”
“那就更好。”
王立落笔。
“第二,让陈家从仓场那边打听,这批货到底卡在哪一层。”
“是真查,还是有人伸手。”
“第三,让鲁掌柜只做一件事。”
“递一句话。”
李牧之问:“什么话?”
王立抬眼。
“李家愿按章补验,但请关卡给个明文。”
李牧之怔住。
“不给银子?”
“不给。”
王立道:“银子一给,这事就成了私下通融。”
“明文一要,这事就回到规矩里。”
李牧之看着他。
王立继续道:“他们若真有凭据,就拿出来。”
“若没有,只是想要钱,就会犹豫。”
“因为写明文,要署名。”
李牧之低声道:“署名就有账。”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