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他重吏权。礼部尚书之位若落到父亲手里,往后科举礼制、贡举章程,父亲能说上话。”
王立道:“所以他不愿意。”
王彦点头。
“还有一层。”
王立看他。
王彦道:“孙伯龄与沈家有来往。”
风从路口吹过。
王立没有立刻说话。
这几条线,竟然在府试前缠到了一处。
王彦看着他:“你与沈明远争,是考场之争。但有人未必只把它看成考场之争。”
王立道:“大哥是怕我被人借题发挥?”
“不是怕。”王彦道,“是一定会有人这么做。”
王立笑了一下:“那大哥的意思是,让我收着点?”
王彦停步。
“四弟,我不是让你不争。”
他看着王立,语气比平日重了些。
“你若不争,便不是你。”
王立没接话。
王彦道:“我来,是让你知道,考场之外还有人看着。你赢沈明远,可能得罪沈家。你输沈明远,也可能被人说王家子弟徒有虚名。你若与韩子章起冲突,孙伯龄更会借机说父亲治家不严。”
王立道:“听起来,我站着也错,坐着也错。”
王彦道:“所以你只能站得更稳。”
王立看了他几息。
他以前考科举,是为自己,为柳姨娘。
如今才发现,他每往前走一步,背后都牵着王家。
王立道:“父亲知道你来?”
王彦道:“不知道。”
王立眉头一挑:“大哥这是私通敌营?”
王彦淡淡道:“你若是敌营,王家早该散了。”
王立笑了。
这话不热,却够重。
王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第二件。”
王立接过。
信纸不厚,折得很齐。
王彦道:“韩子章近五年主持或参与府试时出的策论题。我让人从府学旧档里抄来的。共十二道。”
王立打开。
第一题:论县学教化与风俗之变。
第二题:论吏治清明当先正学政。
第三题:论乡约保甲与民风厚薄。
再往下看,几乎全围着三处转。
教化。
吏治。
风俗。
王立眼神定住。
周夫子的判断,苏婉清的提醒,都对上了。
韩子章这个人,爱规矩,爱秩序,也爱把所有人放进他划好的格子里。
王彦道:“我不懂你那些奇怪说法。但这些题,有用。”
王立把信收好,正色行礼。
“大哥,费心了。”
王彦没有避开。
他受了这一礼。
片刻后,他道:“你是王家的人。你好,王家才好。”
王立抬头。
王彦的语气很平。
可这句话,比王谦给的银子还实在。
从前,王家是王彦的王家,是王恪的王家,是嫡子的王家。
柳姨娘的小院,只像借住在里面。
今日,王彦亲口把他放进了王家的棋盘。
不是弃子。
是能上场的人。
王立忽然道:“大哥。”
王彦看他。
王立道:“你的会试,准备得如何?”
王彦怔了一下。
“尚可。”
“尚可这两个字,通常说明不太可。”
王彦看着他:“你现在连我也审?”
王立道:“职业习惯。”
王彦问:“什么职业?”
王立认真道:“专治嘴硬。”
王彦终于笑了一声。
很淡。
但是真的。
王立道:“府试之后,若大哥不嫌弃,我可同你聊聊策论。八股我未必比得过你,但论起拆题、立意、抓漏洞,我有一点心得。”
王彦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弟。
一个月前,王立还是王府里最不成器的庶子。
如今,他站在书院门前,衣袍洗得发旧,眼里却藏着锋芒。
王彦道:“等你府试考完,我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