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抬手拍了拍王立肩膀。
动作有些僵。
像是不常做。
王立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大哥,你这一下有点像父亲。”
王彦收回手:“那我下次不拍。”
王立道:“别,下次轻点。”
王彦摇头,转身离开。
王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回到寝舍,钱三第一个凑上来。
“立哥,大少爷给你送什么了?”
王立把信放在桌上。
李牧之眼睛一亮:“情报?”
赵怀安立刻把门关上。
王立展开信纸。
十二道策论题,铺满桌面。
屋内瞬间安静。
李牧之看完前几题,低声道:“全是教化、吏治、风俗。”
赵怀安道:“跟周夫子说的一样。”
钱三努力看了半天:“我看出来了。”
王立问:“看出什么?”
钱三道:“韩子章这个人,题目起得都不像人话。”
李牧之道:“难得,你抓住了本质。”
王立拿笔,在纸上列三行。
一,题眼必引经典。
二,必问当下之策。
三,暗藏取向。
李牧之看着第三行:“暗藏取向?”
王立点头。
“韩子章不是只考你会不会写。他考你听不听话。”
赵怀安皱眉:“若不顺着他写,就不够中正?”
“对。”王立道,“他先在题里铺路,再等考生自己走进去。谁走偏,谁就出格。”
钱三道:“那我们怎么办?绕路?”
王立道:“不绕。”
钱三愣住。
王立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顺着他的框架走,但在框架里填自己的东西。”
李牧之盯着那行字,慢慢道:“借他的碗,装你的药?”
王立看他:“你今日很会说人话。”
李牧之冷笑:“因为跟你说鬼话没用。”
赵怀安拿起其中一题:“若题目问教化风俗,韩子章希望我们写重礼法、严师道、正乡约。”
王立点头:“那就先写这些。”
钱三急了:“这不就顺从了吗?”
王立看向他:“钱三,若有人让你进门,你进不进?”
钱三道:“进啊。”
“进去之后呢?”
钱三想了想:“看有没有饭。”
李牧之扶额。
王立道:“进去之后,门就在你身后。你想说什么,才有机会说。”
钱三恍然:“所以先进去,再掀桌?”
王立沉默。
赵怀安小声道:“这话粗了些。”
王立道:“但意思没错。”
李牧之把《学政三议》拿过来,翻到王立做标记的地方。
“苏姑娘这本书,正好能补你的后半段。”
王立看他:“你现在提她,语气怎么这么熟?”
李牧之道:“因为她送的是刀,不是花。”
钱三小声问:“送刀也算好事?”
王立道:“看送给谁。送给我,是好事。送给韩子章,他可能睡不着。”
几人围桌坐下。
王立把十二道旧题逐一拆开。
每一题,他都先写韩子章可能喜欢的答案。
再写自己真正想塞进去的观点。
教化不能只靠训诫,要靠县学开源。
吏治不能只看官箴,要有岁考复核。
风俗不能只责百姓,要先问地方官有没有堵住寒门入学的路。
笔锋不露。
骨头不软。
到了申时,纸上已经排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
钱三看得眼晕:“立哥,这是不是叫作弊?”
王立抬眼:“这叫研究出题人。”
李牧之补刀:“你若能研究明白,也没人拦你。”
钱三闭嘴,继续背律例。
傍晚,方书然又来了。
他进门时,脸色比上次还紧。
王立停笔:“又有人喝茶?”
方书然点头:“这次不只是喝茶。”
李牧之坐直:“周慎?”
“对。”方书然道,“周慎今日去了府学后巷,见了韩子章的家仆。有人看见,他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