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李牧之把筷子递过去。
“吃。”
王立看了一眼面碗:“没下毒吧?”
李牧之道:“下了。”
王立点头:“那你先吃。”
李牧之夹起一筷子面,面无表情地吃下去。
王立这才动筷。
两人安静地吃了半碗面。
李牧之忽然开口:“我爹那件事,有新消息了。”
王立的动作停了一下。
李牧之声音低了些:“当初扣我家账册的,不只是地方官。”
王立抬眼。
“背后有人递话。”
“谁?”
“吏部一个员外郎。”
王立把筷子放下。
李牧之继续道:“那人姓邵,邵文松。表面查商税,实际上是逼我家交银子。”
王立问:“证据呢?”
“有几封往来账信,还有码头管事的口供。但不全。”
“牵到谁?”
李牧之看着他。
“礼部。”
茶摊旁的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王立没有说话。
李牧之道:“我查到邵文松近来与礼部几个人有来往。具体是谁,还没摸清。”
王立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李牧之皱眉:“你不急?”
王立嗦了一口面,含糊道:“急,能让证据自己长腿跑来?”
李牧之盯着他:“我以为你听见这种事,会立刻骂人。”
王立道:“我现在就可以骂。”
“然后呢?”
“然后你舒服一会儿,我麻烦一堆。”
李牧之沉默了。
王立放下筷子。
“证据不全,别动。”
“邵文松是吏部的人,你家是商户。你拿着半截证据去告,他一句误会,就能让你家再赔一次银子。”
李牧之手指一紧。
王立看着他。
“你爹吃过一次亏,你还想让他陪你吃第二次?”
李牧之没吭声。
王立继续道:“还有礼部。”
“我父亲刚升上去,现在里面谁跟谁有旧怨,谁想借谁的手,谁想把脏水泼到谁身上,一概不知。”
“这个时候出手,叫送人头。”
李牧之抬头:“送人头?”
王立顿了一下。
“就是自己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的意思。”
李牧之听懂了。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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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道:“查。”
“怎么查?”
“账信留好,口供别外传。码头、税册、货船停靠记录,能拿到多少就拿多少。”
李牧之道:“你要这些做什么?”
王立看他。
“私人恩怨,别人可以说你李家不服查税。”
“若能证明他们借税勒商,勾连官府,压榨的不止你一家商户,那性质就变了。”
李牧之呼吸一滞。
王立把碗推开。
“到那时,打的就不是一个员外郎。”
“是规矩里的蛀虫。”
李牧之看了他很久。
“你比我想象得冷静。”
王立道:“我以前不冷静。”
“现在呢?”
“现在周夫子天天骂。”
王立擦了擦嘴。
“骂多了,人会进步。”
李牧之忽然笑了。
“那我以后也多骂你。”
王立瞥他一眼:“你骂得不如山长。”
李牧之:“……”
结账时,李牧之付了钱。
王立没有抢。
李牧之冷笑:“这次不说我铜臭了?”
王立道:“铜臭能填饱肚子时,味道可以忍。”
李牧之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王立气出功名。
分别前,李牧之站在马车旁。
“下月补招,我一定考进来。”
王立道:“别说一定,容易丢人。”
李牧之道:“我会做你同学。”
王立点头:“你若考不进来,我就把你送的书全卖了。”
李牧之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