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福抱着笔记走了。
午后,李家回信来了。
这回仆从跑得更快,脸却更苦。
他递上纸条。
王立展开。
“王立,你那笔记我看了。确实有用。但最多值三两。你还欠我十二两。李牧之。”
方书然当场笑出声。
“王兄,遇到对手了。”
王立面无表情,提笔回信。
“你看不懂,才觉得值三两。等你看懂,就知道至少三十两。扣掉书钱,你倒欠我十五两。”
仆从拿着回信走了。
半个时辰后,又来了。
“我家少爷说,三十两是抢钱。”
王立写:“你家卖布,一匹布敢卖五两,不叫抢钱?”
仆从走了。
又回来。
“我家少爷说,布有成本。”
王立写:“我的脑子没有成本?熬夜不要命?”
仆从又走。
又回来。
这回他扶着门框喘气,话都快说不利索。
“我家少爷说,您的命,暂时不值十五两。”
后院静了一下。
钱三抬头:“这话是不是该打?”
王立点头:“该。”
赵怀安忙道:“立哥,算了吧。”
王立提笔。
“告诉李牧之,他若觉得我的命不值十五两,下次别请我喝茶,直接请棺材。”
仆从看完,脸都白了。
“王公子,这话小的不敢送。”
王立想了想,划掉,重写。
“你家少爷的嘴,值不了二两。”
仆从松了口气,拿着纸跑了。
这场纸上的银钱之争,持续了三日。
书院门口的门房,都认得李家那个仆从了。
第一日,仆从还跑。
第二日,仆从开始走。
第三日,他干脆坐在门口台阶上等。
门房问他:“你不进去?”
仆从望着天。
“进去也是出来。”
门房深以为然。
第四日午后,李牧之亲自来了。
他站在书院门口,衣裳素了些,腰间的玉佩也换了块小的。
最重要的是,手里没拿扇子。
王立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向他的手。
李牧之冷着脸:“看什么?”
王立道:“看你病好了没有。”
李牧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秋天摇扇子的毛病。
“王立,你做人能不能别这么——”
王立接上:“这么什么?”
李牧之咬牙:“斤斤计较!”
王立点头:“你先嫌我铜臭味重,现在又嫌我斤斤计较。”
他顿了一下。
“我跟你学的。”
李牧之差点被气笑了。
周围已有学生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有人小声道:“又来了。”
“这俩吵架,比先生讲课有意思。”
“嘘,听着。”
李牧之指着王立:“你那笔记,我承认有用。”
王立道:“那就给钱。”
“但你开三十两,是讹人!”
“你买十本书送人,就不算炫富?”
“我那是投资!”
“我这是回报。”
“你回报得比本金还贵!”
“知识无价。”
“你刚才还标价三十两!”
王立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无价的东西,我给你算三十两,你该感恩。”
李牧之闭了闭眼。
他确定了,自己今天来书院,就是来修心的。
一刻钟后,两人都吵累了。
围观的学生还有些意犹未尽。
李牧之转身:“走。”
王立问:“去哪?”
“吃面。”
“你请?”
李牧之回头,瞪着他:“不然你请?”
王立点头:“那走。”
李牧之:“……”
他终于明白。
王立不是不占便宜。
他只是占得有章法,占得理直气壮。
书院外茶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