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会说人话了。”
王立看过去。
方书然立刻翻身面壁:“梦话,都是梦话。”
次日。
王立走在书院里,明显察觉到周遭的变化。
一个月前,他从廊下经过,旁人的眼神像看一块混进玉匣的顽石。
如今,他们还是看。
但眼神里的味道,变了。
有新生会主动让路。
有人会低声喊一句:“王兄。”
甚至有人拿着策论追上来:“王兄,赈灾策里‘以工代赈’那段,能否请教一二?”
王立停下脚步。
那人一紧张,把手里的纸拿反了。
王立看了一眼:“先把纸转回来。不然你这篇文章,已经算是反朝廷了。”
旁边几人顿时笑出声。
那学生脸涨得通红,赶紧把纸摆正。
王立扫了两行。
“开头太空。灾民不是从书里饿出来的。先写粮,从哪里来,怎么发,谁来管。把这些写实了,再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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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生听得眼睛发亮,忙不迭记下。
“多谢王兄指点!”
王立摆手:“别谢。下回再写成这样,我会骂得更具体。”
那学生抱着纸走了,脸上竟还带着几分高兴。
方书然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书院完了。现在被你骂,居然成了一种认可。”
赵怀安道:“立哥骂得有用。”
钱三点头:“我现在挨骂都能听懂了。”
王立看着他:“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
钱三想了想:“那我低调点骄傲。”
王立懒得理他。
傍晚,训导先生又来了。
“王立,山长叫你。”
方书然叹气:“三日一小灶,五日一大骂。王兄,你这待遇,我羡慕不起。”
王立一边收书一边说:“你若想去,我可以举荐。”
方书然立刻摇头:“山长年纪大了,还是别折磨他老人家。”
周夫子的书房里,炉火不旺。
案上摆着半盏冷茶,一本旧《论语》,还有一只缺口的旧碗。
王立进门时,周夫子正盯着那碗出神。
“坐。”
王立依言坐下。
周夫子翻开书,却没讲。
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会吵架?”
王立一顿。
这问题不好答。
总不能说前世是键盘练出来的。
“天生的。”王立道,“小时候就爱讲理。”
周夫子嗤了一声。
“少糊弄老夫。”
王立闭嘴。
周夫子用戒尺敲了敲桌沿。
“人不是生下来就满嘴刀子。刀子,是磨出来的。”
王立看着他,没说话。
周夫子继续道:“庶子不好过。上头有嫡母,旁边有兄弟,底下还有一帮看碟下菜的奴仆。没人替你说话,你就只能自己说。”
屋里静了下来。
炉火里,炭“啪”地爆了一声。
王立没有承认。
也没有反驳。
原身或许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他穿过来后的每一天,确实如此。
王立开口:“山长看人挺准。”
周夫子哼道:“老夫看别人准,看自己,不准。”
王立抬眼。
周夫子盯着那本旧书,半晌才道:“老夫年轻时,也跟你差不多。”
王立心里一动。
这老头,要说自己的故事了。
周夫子慢慢道:“看不惯就说。说完还不够,还要写折子。写完折子还嫌轻,又在朝会上当众骂人。”
王立问:“骂谁?”
周夫子看他:“你很想听?”
“学生求学。”
“你是想看热闹。”
“热闹也能长见识。”
周夫子笑骂一句:“欠揍。”
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又放下。
“当年江南水患,赈灾银少了三成。户部说路上有损耗,地方说路途遥远,中间经手的人个个都喊清白。”
王立眼神一凝。
周夫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