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关节逐渐泛白。
当看到绢帛上补全的另一种关键辅药“幽冥铁线藤”的处理方法——“以纯阴灵力包裹，置入极阳地火核心灼烧三息，取其‘阴极阳生’那一瞬爆发的‘生死交汇之气’”时，她再也坐不住了。
“噌”地一声，清月仙子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逐渐安静的赛场里格外刺耳。
她浑然不觉，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云朵朵手下那张快要完成的绢帛，脸上惯常的冷漠冰封被彻底打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连声音都失了往日的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纹路……这补全手法……”她目光死死锁住那火焰云纹最后补全的几笔转折，以及旁边标注的、早已失传的古篆变体注解，“不可能！这‘焱灵归流纹’的绘制与注解方式……早已失传数百年了！你、你从何处得来？！”
她的失态，像一颗石子砸进本已渐趋平静的湖面。
观众席上，原本窃窃私语的嗡嗡声，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清月仙子是谁？
玄天宗内门长老，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加严苛导师，什么时候见过她如此失态？
还是对着一个拿着炒锅、疑似胡闹的小辈？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云朵朵手下那张绢帛上。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素色绢帛，此刻墨迹纵横，古朴的云纹图案与密密麻麻的小字交织，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苍凉与锐意新生的气息。
哪怕隔得远看不清具体内容，单是清月仙子那一声“不可能”，就足以让所有人意识到——这张补全的丹方，绝对不简单！
火龙长老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噎住了，他猛地凑近了些，几乎要趴到评委席的栏杆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扫描着绢帛上的内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以火惊药……以器载温……他娘的……还能这样？这、这顺序……”
吴胖子手里那把瓜子早就忘了嗑，他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小眼睛不再漫不经心，而是锐利得像针尖，目光在专注书写的云朵朵、那张震撼全场的绢帛、以及……评委席侧后方那片阴影之间，来回逡巡。
当他眼角余光瞥见阴影中那道墨绿色身影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阴影里。
阴九幽一直保持着那个把玩黑色丹药的姿势，苍白的手指间，那枚漆黑的丹药缓缓转动，反射着冰冷的光。
但就在清月仙子失声站起、喊出“不可能”三个字的瞬间，他转动丹药的手指，骤然停住了。
像被无形的冰冻结在半空。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更多，脸上惯有的那种阴郁冷漠、万事不挂心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贪婪。
毫不掩饰的、炽热到近乎狰狞的贪婪，像毒蛇吐信，从他眼底最深处猛地窜出！
但贪婪之中，又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惊疑，甚至……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他的目光锐利如淬毒的刀锋，死死钉在云朵朵手下那张即将完成的绢帛上，尤其是那些补全的纹路和颠覆性的描述。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念出了某个极其古老生涩的音节，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整个赛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地火口喷出的幽蓝色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舔舐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以及云朵朵笔尖划过绢帛时，那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此刻在所有人听来，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意味。
最后一笔，落下。
云朵朵手腕一顿，提起药笔，笔尖最后一滴墨绿色的“墨汁”顺着毫尖滑落，在绢帛边缘晕开一小团深色。
一张相对完整、图文并茂、散发着古老韵味与惊世骇俗内容的“九转回魂汤”改良丹方，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
她轻轻吹了吹绢帛上未干的墨迹，然后放下药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自始至终，她没有抬头去看失态的清月仙子，没有理会火龙长老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更没有在意观众席死一般的寂静和阴影中那道骤然变得无比危险的目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绢帛，眼神复杂。
有怀念，有决绝，也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张刚刚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