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灰扑扑粗布衣衫、佝偻着背的老者,正蹲在田埂边。
他背对着画面,动作慢吞吞的,伸出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在田垄边缘的泥土里小心地扒拉着什么。
他扒拉出来的,是一些……看起来黑乎乎、干巴巴的、像是植物残渣的东西。
药渣?
他手指拂过那些残渣,动作极其轻缓,甚至带着点……虔诚?
像是在拂去珍宝上的灰尘。
然后,他小心地把那些看似废料的药渣拢在一起,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粗布包好,系紧,塞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似乎望了一眼天边的夕阳。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闪回只持续了一两秒,短得像错觉。
但云朵朵的心脏,却在这一两秒里,狠狠漏跳了一拍。
那个背影……是哑伯。
虽然画面模糊,虽然只是背影,虽然穿着打扮和她白天见到的、邋里邋遢扫地的老头有点微妙的差别……
但那种感觉,那种气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个闪回,和刚才母亲惨死的幻象,截然不同。
它不是阵法生成的、带着强烈情绪冲击的噩梦。
它平静,真实,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扎根于泥土的安定感。
就像怀里这个香囊本身。
粗糙,复杂,不起眼,却莫名能稳住心神。
“所以……”云朵朵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厉害,“这香囊里的‘药渣’……是他从药田边……那样收拢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无数疑问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哑伯是谁?
他为什么能一眼看出“鬼手”做的手脚?
他为什么对五感封禁的阵法效果那么了解?
他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装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药渣的旧香囊,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参赛者?
还有刚才那个闪回……是香囊触发的?
还是她自己被阵法刺激后、意外连接到了原主更深层的记忆?
原主的记忆里,怎么会有哑伯?
混乱。
比刚才面对血腥幻象时更混乱。
但这次的混乱,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信息过载带来的、混杂着震惊和好奇的茫然。
她低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自己低头这个动作——看向紧握着香囊的手。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温热的感觉持续不断。
这东西,救了她。
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它不是法宝,没有灵力波动,甚至可能……真的只是一包被哑伯从药田边捡回来的、别人眼里的“废料”。
可就是这包“废料”,刚才像一记闷棍,敲碎了能逼疯金丹修士的恐怖幻象。
“哑伯……”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道,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和紧张而干涩发颤,“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黑暗无声。
寂静依旧。
没有人回答。
“咔。”
一声轻微的、类似锁芯转动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地面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让她“感觉”到的。
紧接着,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边缘,裂开了一道缝。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
很暗,是那种走廊里灵力石灯发出的、幽蓝色的冷光。
但对在绝对黑暗中待了不知道多久的云朵朵来说,这光简直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
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虽然这个动作在视觉被封的情况下没什么意义,但身体本能还在。
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那道缝隙越来越大,透进来的光线也越来越清晰,勾勒出门外模糊的、站着的几道身影轮廓。
空气对流。
门外那股熟悉的、带着丹盟建筑特有石材和熏香味儿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试炼室内阴冷干燥的腐朽气息。
也冲淡了她怀里香囊散发的那股复杂气味。
云朵朵站在原地,没动。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因为失血(咬破舌尖)和刚才的紧张而没什么血色,额角、鬓边全是细密的冷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但她的眼神——在门外幽蓝色光线映照下——锐利得像